贺拔度拔战死,其余人马也失散,宇文肱父子向东避往中山,贺拔度拔的另两个儿子贺拔允和贺拔岳则南下五原,投贺拔胜去了。
(贺拔胜才略过人,到了五原后深受元渊器重,被任命为军主,之后因屡立战功又升为将军。
宇文泰后来兴起,贺拔兄弟的这股军事力量极为关键。
)
宇文肱父子在中山并没有过上几天和平的日子。
破六韩拔陵虽然被镇压了,但他的六镇军投降的仍有数十万。
北魏把这些人重新安置到河北各州的军府,意思说,边境上我力所不逮了,那就移到我有能力控制的范围之内吧。
由于朝廷军征剿不力,各地的叛乱客观上迫使地方武装发挥作用,借机强大起来。
这跟秦末陈胜起义、汉末黄巾军大起义导致军阀割据混战的局面,道理上如出一辙。
中国历朝历代,凡定都北方的王朝一到末期,几乎都是因内乱一发而不可收,最终走向分崩离析、社会重组,典型的还有隋、唐、元、明、清;而定都南方的王朝一到末期,则几乎都是因敌国(或敌对势力)入侵而灭亡,典型的如之前的蜀汉、东吴、之后的南陈、南宋、民国等等。
把投降的六镇军民(“降户”
)放在边境地区,容易为那些准军阀所利用,确实不合适;但是摆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在王朝全盛时期或许是高招,现在却只可能是雪上加霜,北魏朝廷过分相信自己的军力和控制力了。
元渊听说朝廷的决定,立即感叹道:“此辈复为乞活矣,祸乱当由此而作。”
他不由联想到了对十六国大乱具有重要影响的流民军队——乞活军,也预见到更大的祸乱即将降临,却只能发出无奈的哀鸣。
杜洛周和鲜于修礼以实际行动给了元渊一个肯定的答复。
杜洛周是出自柔玄镇的鲜卑人,杜是孝文帝时期改的单姓,鲜卑姓是“独孤浑”
,南朝的史书里写作“吐斤”
。
鲜于修礼来自怀朔镇,地位更低。
“鲜于”
这个乍一看很鲜卑的姓,其实与鲜卑无关,他是十六国时期迁入华北的丁零族的后裔,与敕勒人倒攀得上近亲。
鲜于修礼在定州的左人城起兵,宇文肱父子赖以避乱的中山,正是定州的治所。
宇文肱的部众虽不是“降户”
,却也被鲜于修礼一股脑地编入军中,攻打定州城。
(在后期的起义队伍中,像高欢那样一心为折腾而来的是少数,像宇文肱父子这类明显无意造反的人,比例是相当大的。
可见北魏朝廷对于由六镇涌入河北的大规模镇民,没能出台一套有效的抚恤和管制方案,以至民众无所适从,唯一的选择就是跟着军头上司混饭吃。
反正已经天下大乱,死在战场上,总好过死在逃难中)
元渊镇压破六韩拔陵立了大功,在六镇降户中很有威慑力,本是对付鲜于修礼的最佳人选。
北魏朝廷却对他怀有猜忌(从宣武帝到孝明帝内斗了好多年,宗室越是声望高,能力高,越是不敢重用),召他回洛阳,任命左卫将军杨津为北道大都督,前往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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