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你们在打什么?”
我们留美的一年之内,当初出国时所憧憬着一个未来中国的富强康乐之景象,已经烟散云消。
在这一年之内太平洋西岸中国的内战已全面展开。
马歇尔被召回国。
美国从此对中国采取不与闻政策。
白修德的书也在此年之内销售四十五万册,内中将中国说得无一是处而尤以攻击国民政府及国军时为盛。
国军占领延安的消息传来,各家电影公司早已将当地情景摄为新闻短片,在正片之前演放。
内中只看出一连串的窑洞,总之就是一片赤贫。
参谋大学的美国同学有时也根据这些情节逼问:“黄,你们在打什么?”
我也希望有人能给我一个答案。
新年之前学校休假两星期,我趁着这机会游历东部。
出入火车时听着其他旅客唱说:“中国军队来了!”
其声调之中已带着讥讽成分。
也正在这时候北京的一位女大学生传说被美军奸污,国内各城市展开一片反美风潮,这倒增加了华盛顿将美军全部撤出的凭借。
然而美国之言论自由,也并不是完全由各人自叙衷曲。
其实媒体以商业方式经营总离不了生意经。
尤其重要的报道必根据潜在的群众的意向为依归。
有时宁可把白的说得更白,黑的说得愈黑,不能违背潮流。
一般的美国人以为美国介入第二次大战旨在“拯救中国”
。
可是到头无一好处,而战后之中国仍是西方之赘疣,不免厌恶,只望政府勿再卷入国共冲突之漩涡。
以后杜鲁门作回忆录就提出此中关键。
在这种心理状态之下也包括了不少各人本身意向不同的打算。
比如说我因朋友介绍在华盛顿晤见了一位政治意识浓厚之人士。
他自己对美国的内政主张前进左倾,因之也对中共同情。
后来提到北京美军的案件他问我意向如何,我只说希望此事不致动摇美国援助中国战后复兴的大前提。
他就两眼对我直视然后发问:“假使你的姊妹给人糟蹋,你也会同样的置之不闻不问?”
这期间的种族成见仍未如今日之一般地破除。
各界如提及中国内战就有人解释总是有色人种不知如何治理自己之故。
纵使参大教课无人如此直说,私人谈吐间这种意见已见诸言表,只是他们稍留情面,在我们中国学员面前保持五至十英尺的距离而已。
我们人事系里有一位英军中校曾服务于印度(此时印度正要求独立),他眼下的中国人印度人和美国黑人出于同一范畴,总之就是需人管制。
倒只有参大校长哲乐中将毫无如是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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