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把眼前那点实在事办了才是无涯的殊荣。
与其恪守规行,从远处通过烟波翘望人世,不如贴上去眯起双目蹙额看人。
不如此,便永远不会断奶;而如此,便可与上帝遗落的泪珠揖别。
货不久就办齐了,他却没急着回去,而是在杭州滞留了数天。
旧有“腊月水土贵三分”
之谚。
岁逼时正是讨债时,各店铺都训饬店员,谨慎收入,这时候采办货物最不利。
这时候温秉项派他出来采买,显然顾不得生意而是另有所图。
他不傻,听出了温秉项让他春节前再赶回无锡的弦外之音。
从他离开无锡那天算,到春节前约四十天。
四十天,这是比一个女人的月经周期略长的时光。
温秉项只有用四十天的时间来独占巧珍,才能够确信,她如果有了身孕,那肯定是自己的血脉,而非他卞梦龙下的种。
当杭州已响起春节前的爆竹声时,他踏上了返程。
腊月二十七日回到了无锡。
西郊的人家正忙着杀猪宰羊贴春联,而那个围着竹篱笆的小院仍是静悄悄的。
他悄然走入,听到里面传出了温秉项耐心而温和的声音:“横、横、竖、提、撇、捺、撇、撇、撇,巧珍的珍字就这么写。”
他隔着窗户往里看了看,温秉项正手把手教巧珍写大字,俨然夫妻般。
他敲敲门,里面传来巧珍的声音:“谁呀?”
“我。”
他答道。
门闩咔嗒一声打开,巧珍开了门。
“梦龙,你回来了。”
她不自然地说了一声。
他注意到,她脸蛋红扑扑的,像搽了胭脂,头上插了根银簪子和一朵红色的绢花。
“噢,回来啦。”
温秉项全然没事般放下手中笔迎上来,“算起来一去一回也有四十多天了。”
“四十天整。”
他边拍打衣服和鞋边说,“丝绸全押运回来了。
我存到火车站货栈里了。”
“这一路上没人看见?”
“没人看见。”
他从怀中抽出一沓单据递过去,“您尽可以说是您从杭州采买回来的。”
温秉项简单翻了翻单据,掖入怀中,不大情愿地说:“唉,我也得回家了,家里还等我张罗春节的事呢。
(第2页)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