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营里有着不成文的铁律,“zurüchschlagen”
:敢于以牙还牙是一种不可容忍的罪过,尤其对于“新来的”
,这种念头只能放在脑子里。
对任何犯了这项罪过的人必须杀一儆百。
其他兼职囚犯蜂拥而至,扑灭对秩序的威胁。
他们会暴怒而巧妙地殴打“罪犯”
,直到他驯服或死亡。
特权,当然,捍卫和保护特权。
我现在还记得意第绪语和波兰语把特权说成“protekcja”
,发音为“普罗泰克斯亚”
,显然起源于意大利语和拉丁语。
有人曾告诉我一个意大利“新来者”
的故事,一名游击队员,以政治犯的罪名被投入劳动营。
那时他还精力充沛。
在分汤时,他就挨了打,而他居然胆敢推搡负责分汤的囚犯。
后者的同事们立刻赶过来帮忙。
“罪犯”
被当作杀一儆百的例子,脑袋按进了汤桶里,活活淹死。
特权的崛起,不仅存在于集中营里,也存在于任何人类群居的环境中。
它是一种痛苦却无法消失的现象——只有乌托邦才不存在特权。
正义的人有责任通过战争去消灭所有不应存在的特权。
但我们不能忘了,这样的战争是永无休止的。
当权力被少数人(甚至一个人)所掌握去奴役大多数人时,特权就会出现,并滋生蔓延,甚至违背权力的本意。
从另一方面来说,权力通常纵容和鼓励特权。
让我们回到集中营这个话题。
集中营(甚至苏联的集中营)可以看作是一个优秀的“实验室”
:兼职囚犯(他们既是囚犯,又兼任集中营职务)的混杂阶级组成了集中营的骨干,同时也构成最令人不安的因素。
它是灰色地带,简单地定义为“与主/客两个阵营都有所联系又有所区别的一个地带”
。
灰色地带拥有极为复杂的内部结构和内容,让我们难以对它做出正/邪的判断。
勾结纳粹、享受特权的灰色地带诞生于多个根源。
首先,权力范围越受到限制,就越需要外部辅助。
在二战最后的年头里,纳粹为了对抗盟军日益增长的军事力量流尽了鲜血,如果没有外部的辅助力量,他们就无法维护在欧洲占领区的统治,为前线提供新生力量和给养。
当德国本土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被占领国不仅要提供劳动力,还要提供维持纳粹统治的军事力量——德国权力的代言人和管理人。
在这个名单里,尽管程度不一,包括挪威的吉斯林,法国的维希政府,华沙的犹太人事务理事会,意大利的萨罗共和国,负责最肮脏勾当的乌克兰和波罗的海雇佣兵(从未参加战斗),以及囚犯特遣队(德语:Sonderkommandos)。
对于后者,我们还将进行更多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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