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是有一定的思想准备,王子善对青龙岗事变的反应之强烈,还是超出了宗泽的预期。
王子善提出的那些毫无通融余地的要求,几乎就是将宗泽逼进了无法措置的死胡同。
事变的起因和导致事态扩大的责任,均不在禁军方面,这是闾勍在向宗泽汇报时就禀明了的。
为慎重起见,宗泽命闾勍又召集当事人作了核实。
在确认事实无误后,宗泽亲笔致函王子善,措辞委婉地说明了事变原委,希望双方能够通过冷静协商解决此事。
为缓解王子善的怒气,宗泽还主动承揽了束部不严之责。
宗泽的这个姿态,可谓给足了王子善面子。
岂料王子善压根就不买账。
他接过函件只草草地扫了一眼,便当着信使的面将纸笺一撕两半,抬手指着信使的鼻子,呵斥他回去告诉宗泽,不要花言巧语狡辩,若欲平息事端,除非是将裴大庆斩首,释放被禁军抓去的义军弟兄,并赔偿义军的全部损失。
宗泽面对此状,以高度克制之态,再次遣使临风寨知会王子善,被俘的义军士兵可以马上释放,且可对事变中的死者眷属给予适当抚恤,其他条件可以商议。
为顺利达成协议,建议双方派员进行面对面的洽谈。
王子善的答复是,要谈可以,但谈判地点必须是在临风寨,官府方面的谈判者必须是宗泽本人,宗泽赴会时必须带上裴大庆的首级,否则免谈。
如果禁军要用刀枪说话,临风寨随时奉陪。
这就形成了僵局。
在宗泽召开的留守司高级将领紧急会议上,闾勍与诸将众口一词,认为王子善开出的那“三个必须”
,哪一个也不能答应。
而且皆对王子善动辄以武力相胁,表示了极大的义愤。
宗泽亦觉王子善欺人太甚。
如果尽依其款前去赴会,自己这个堂堂封疆大吏,到底是去谈判还是去请罪?尤其令他不能容忍的,是处斩裴大庆这一条。
裴大庆虽有过错,却是罪不当诛。
而且就算是要议罪,也是留守司的事,你王子善有何资格指手画脚勒令我取其首级?若说杀人偿命,那么霍启山和那许多禁军士兵的性命,又当由谁来偿?我们本着维护抗金大局的原则,对这些姑且都一概未论,已经够宽容了,岂能再容其这般得寸进尺猖狂挑衅!
可是,若不允其条件,双方便无法进行对话。
那样的话,恐怕就连眼下的僵局也维持不了多久。
你不动武,他要动。
到那时,你想打得打,不想打也得打。
既然是这样,有的将领提出,那就不如先下手为强,趁着王子善还没动手,组织一支精兵奇袭临风寨,先拿下他王子善,使该部群龙无首不战自乱。
这个主意,宗泽也不是没想过,但他很快便做了自我否定。
且不说奇袭临风寨的必胜把握甚微,即便是侥幸得手擒获了王子善,也远不足以遏制其麾下数十万众的叛乱。
况且,一旦对王子善用兵,汴京周边的大小杆子必会人人自危,闻风抱团,合力造反。
以留守司这点兵力,能够支吾过来吗?宗泽将这个问题摆出,众人均哑口无言。
所以,宗泽指出,未到最后关头,不可轻言决裂。
(第1页)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