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从珍妮回避和躲闪的目光中觉察出某种变化,尽管她依然大大方方地走进病房,喂他吃药给他打针,陪他说话,聊一些大家关心的战场新闻,比方中美盟军已经取得进军缅甸的第一场大捷啦,太平洋盟军转入反攻,美军飞机从中国成都起飞轰炸日本东京啦,苏军取得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胜利,而欧洲盟军也在意大利西西里岛登陆啦,总之都是一些鼓舞人心的好消息。
父亲本想当面问问珍妮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他希望对珍妮有所表白,但是珍妮不给他这个机会。
女孩子总能在单独相处的时候巧妙地找借口离去,令父亲一颗热恋的心又痛苦又惆怅。
这天父亲终于下床来,他在走廊拦住路过的珍妮,把她吓了一跳。
可怜的父亲本来憋了一肚子话要说,他觉得自己像只快要爆炸的气球,可是一旦真正面对心爱的女孩,立刻就像漏了气那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珍妮看着他的眼睛,炽热又害羞的目光说明了一切,却又什么也说明不了。
珍妮大大方方地说:“士兵先生,我看你是不是太性急,弄不好会重新受伤的。”
父亲心一横,冲口而出道:“珍妮小姐,你知道,我……”
但是后面那个字却没有能够说出来,因为珍妮已经伸出一根指头按在他的嘴上,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那个字按回了出发地。
珍妮温情地说:“邓,请你千万不要说出这个字,因为我们受的伤害已经够多了。
请把我当姐姐吧。”
父亲恨恨地说:“为什么是姐姐而不能是别的?”
珍妮说:“因为我们现在都不属于自己。”
父亲抬起头来,眼睛里噙满痛苦的泪水:“属于谁?”
珍妮回答:“属于战争。”
2
这天午睡时走廊里传来一阵粗野杂乱的脚步声,忽然病房门被“嘭”
地撞开,父亲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就被一群大呼小叫的人抱住了,大家顿时乐成了一团。
闷墩一个劲地说:“好好,长结实了,没落下残疾就好。”
胡君嚷道:“老弟你得请客,听说总部给你记了战功。”
闷墩马上站出来护着父亲,不满地说:“你明明知道那战功后来又取消了,还捉弄人。”
胡君争辩说:“取消那也是立过功啊。”
父亲听得莫名其妙。
原来总部要给电台兵记功发奖章,后来得知他殴打美国教官乔治的事,就功过相抵了。
父亲坚决地说:“不管记功算不算数,这客咱一定请!”
大家欢呼起来,把父亲抬起来往天花板上抛,要不是珍妮闻声赶来,这伙人一定会把医院闹翻天。
珍妮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她往屋子里一站,大兵立刻就没了声音,尤其是胡君,好像触电一样眼睛立刻直了,只好乖乖地把父亲放回病床上去。
珍妮呵道:“你们都给我出去!
这是医院,不是兵营!
他哪能经得起瞎折腾呢!”
父亲连忙求饶说:“是我不好,他们都是我的兄弟,让他们待一会儿吧。”
胡君整理一下衣帽,庄重地走上前自我介绍:“我叫胡君,是这位伤员老弟的大哥。
我说这位漂亮的护士小姐,你没看我们都是一群善良的人吗?行行好,你叫什么名字……哦,珍妮小姐,我代表大家欢迎你参加慰问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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