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歌(1)
在我刚刚买车的日子里,我时常会开车到郊外的山区去兜风,谁都不带,就是一个人。
我会开车在盘山公路上走很远,然后下车远望,好像这里的山和我记忆里面的山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都有雾色、梯田、放羊的老汉和郁郁葱葱的山脉,当然还有路上不时经过的拖拉机,上面有时候坐着一个老太太,有时候是一个小媳妇,有时候又是一群小娃娃。
我会站在一些相似的山路上,一站就是很久,不是回忆,是出神。
自由职业者的好处就是没有人催你上下班,干完了手里的活,你想干什么干什么。
自由自在,有时候真的无所事事,无聊的时候就会开车到处乱转。
我第一次在这里出神,还是和那个长得像小影的女孩在一起。
那是她刚刚考完期末考试的夏天,我带她出来散心。
我们一路听着约翰·列侬的摇滚乐,一路眉来眼去。
我对于刚刚认识的女孩子都是这个德性。
那时候她去过我家,知道我当过兵,仅此而已,她对军队没有什么兴趣。
我开车上山,路过一辆又一辆卡车。
一列车队停在半路上,自然不用说,是军车队,可能是出来驻训或者参加某次演习的野战军部队在半路上打尖。
散布在四周、戴着钢盔、穿着迷彩服的哨兵端着81枪,炊事班的大锅冒着热气,还有几个炊爷在趾高气扬地招呼添柴,于是几个小列兵跑得屁颠屁颠的,干部们在树荫底下抽烟说话,战士们好奇地看着我的车经过(这是因为车上有一个漂亮女孩)。
他们不是特种部队,这个我是知道的。
但是他们黝黑消瘦的脸和憨厚好奇的表情是我熟悉的。
他们的车牌编号,也是我当年的军区的编号。
虽然后来代号编码换了很多次,但是原理和大致的顺序是一样的。
我开车到了最前面,然后停住了。
“怎么了?”
女孩问我。
我摇头,只是回头又看了一眼。
“碰见熟人了?”
她也回头,“你在军队的同志?”
她说“同志”
这个词语的时候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又摇头。
“那怎么了?”
我笑笑,没说什么,下车了。
我摘下墨镜,看着熟悉而陌生的车队,看着那些穿着迷彩服、戴着钢盔或者光着头的战士们来来去去,看着他们脸上好奇的表情,看着炊爷们的大勺在大锅里面搅动。
我靠!
我鼻头一酸。
我再一转脸看见小影——我当时就一激灵。
“怎么了你?”
小影问我。
我才回过神来,这不是小影,我总是能看花眼睛。
“没事,走吧。”
我正准备上车,一个小兵戴着钢盔、背着81枪跑步过来,还敬礼给我:“同志!
我们营长问你有事吗?”
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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