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办成立一年来,也可朝前追溯两年,共产党在西安的公开代表,被公众津津乐道的,总是那些风采和才气俱佳之人。
而伍云甫却往往被人忽视,一直做着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工作。
情报往来,人员管理,后勤供给,支撑着这艘激流中的方舟,人们向来只见红花不见绿叶,只见彩旗不见旗杆。
伍云甫也不想闻名,更愿潜在水底,做一颗光滑坚硬的卵石。
水落石出的当口,国民党军政两界才发现,八办真正难对付的原是处长伍云甫。
他是机要电讯行出身,当过中央苏区电讯大队长,长征时就在中央身边,电报里都是共产党高级领导的军政思想,每译一封就提高一个层次。
加之职业训养,沉默、细密、务实,把他造就成一件可怕的兵器,不是青龙偃月刀,而是八棱镔铁棍。
“不是盘问,更不是审问,只是询问。”
武伯英扫视一遍下属,又像在给他们交代,“我们要的是宣侠父失踪前的另一种细节,你们因为感情,潜意识中忽略剔除的细节。”
“除了和宣参议有关,其余你们不能问,而且就是报告上涉及人员,只能在这个范围之内。”
“这个我清楚,你们虽叫办事处,实质是大使馆。”
“你清楚这个最好,怎么询问?”
“尽快查漏补遗,细节越拖忘得越多。”
武伯英指指罗子春,“分三组,我和他一组。”
又指指赵庸和彭万明,“你们俩一组。”
最后指指李兴邦和梁世兴,“你们一组。”
伍云甫感觉在分配赃物:“每一组,必须有我们一个人陪同,我陪你这一组。”
武伯英苦笑了一下,重新翻开报告,点了点正文第一段伍云甫的名字:“那我要问你呢?”
“那你就第一个问我好了。”
伍云甫毫不让步,“另两个组,我让与此事无关的同志陪同。
两个昨天从延安过来的,在西安中转,属于不必接受询问的人员。”
武伯英想了想,把报告放在办公桌上,默认了提议。
然后拉近椅子,将左侧身子倚在桌边,拿过一张白纸,从笔筒里抽出一根铅笔,一手翻着报告,一边给纸上摘抄人名。
伍云甫凑近观看,见他把报告提到之人分为三组,分别誊写在纸页的顶、腰、底部。
伍云甫将嘴附在他耳边:“我也是为了你们好,找个人陪同,能够缓冲。
话不投机半句多,略有争吵,拔枪毙你们的人都有。”
武伯英似笑非笑看看他,又看看属下们,拍了拍纸页。
“必须保障我们的安全,我们可都没带枪来。
打死我们一个,这个案子也不用查了。
和宣侠父扯平,你们也就别再交涉了。”
“言重了。”
伍云甫软钉子碰了软钉子,嘟嘴思索了片刻,然后狠狠点头,“我把人集合起来,先进行教育,再去掉武装,然后再谈。
还有这会子不在七贤庄的,我也想办法叫回来,朝后排,你们先谈在家的。”
武伯英把纸页撕成三个纸条,分别给了另外两组,抄写人名时,他把有希望得出新线索的人留给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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