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平春欲言又止,过了好半晌,他才小声说:“请问……姑娘贵姓?”
姑娘相当坦率:“我姓高阳,名华瑶,在家中排行第四。”
华瑶还说:“你们吃过这里的馄饨吗?味道真好,价钱公道,只卖四文钱一碗。”
华瑶说得轻松,旁人听得心惊。
“高阳”
乃是当今皇姓,除了皇族以外的任何人都必须避讳“高阳”
二字。
而且,皇族下榻驿馆,本地官员应当设宴款待,为其接风洗尘,万万不能让皇族沦落街头,手中只有一碗四文钱的馄饨。
柳平春身边的一名官差膝盖一软,差点跪到地上。
华瑶一把将他拦住,随意道:“我初来丰汤县,人生地不熟……”
柳平春附和道:“公主殿下远道而来,车马劳顿,不妨在本县歇息一段时日。
您是新任的凉州监军,凉州与本县的风土人情多有相似之处。”
华瑶正色道:“柳大人言之有理。”
柳平春微微一笑:“您这声‘大人’,倒要折煞小人了。”
华瑶回了他一个笑:“我听说,你刚满二十岁,就中了举人,可见你年少有为、学识渊博,当得起‘公子’二字。
既然如此,我便称呼你为‘柳公子’,你意下如何?”
柳平春一时语塞。
华瑶贵为公主,竟然不摆架子。
她的态度十分温和,仿佛是柳平春的平辈朋友。
柳平春的脸颊微热,心里有些忐忑。
他猜不透华瑶的心思,只能说:“公主殿下今日进城,下官招待不周,有失远迎,实乃下官之罪,请殿下责罚。”
“何罪之有?”
华瑶又为他开脱,“我临时起意,绕路来了汤丰县,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柳平春见她一派坦然,就以为她是一位宽厚仁慈的公主。
他发自内心地笑了笑,以茶代酒,敬了她一杯:“公主大驾光临,下官不胜荣幸。”
这一番谈论结束,天色已晚,月光越发昏暗,街头巷尾灯烛煌煌。
闹市的游人渐渐散去,馄饨铺子的店主也要收摊了。
店主偷偷瞧了眼华瑶,不敢开口向她讨要饭钱,只因她随身佩刀负剑,穿的是素衣布裙,戴的是竹簪木钗,像极了闯荡江湖的草莽之徒,甚至可能来自凉州山寨。
近几年来,凉州边境不宁,敌军屡次来犯,镇国将军便从凉州各地抽调兵马,连打了几回胜仗,士气备受鼓舞。
然而,凉州的土匪越来越猖獗了。
土匪在凉州与沧州的交界之地,扎下了三个寨子,俗称“三虎寨”
,那地方依山傍水,易守难攻。
凡是三虎寨洗劫过的地方,少说也有几十个死伤的平民,死者全被斩首断足、切腹掏肠。
三虎寨的贼寇们之所以如此狠辣歹毒,正是为了震慑各门各户。
平头百姓不敢违抗盗匪,只能乖乖呈上粮食和财物,以免全家上下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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