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刁迈彭自蒙钦差童子良赏识,本省巡抚蒋中丞亦因他种种出力,心上十二分的感激。
后来钦差那边拿他保了个送部引见;抚台这边明保,亦有好几个摺子。
刁迈彭就趁势请咨进京引见。
到京之后,又走了门路,引见下来,接着召见了一次,竟其奉旨以道员发往安徽补用。
平空里得了一个“特旨道”
,声光更与前不同了。
回省之后,不特通省印委人员仰承鼻息,就是抚台,因为从前历次承过他的情,不免诸事都请教他,有时还让他三分。
因此安徽省里官场上竟替他起了一个绰号,叫他做“二抚台”
。
这二抚台屡次署藩台,署臬台,署关道,署巡道,每遇缺出总有他一分,都是蒋抚台照应他的。
后来又署了芜湖关道。
到任未久,忽然当地有个外路绅衿,姓张,名守财,从前带过兵,打过“捻匪”
,事平之后,带过十几年营头,又做过一任实缺提督。
自从打“捻匪”
掳来的钱财以及做统领克扣的军饷,少说手里有三百多万家私。
这人到了七十岁上,因为手里钱也有了,官也到了极品了,看看世界上以后的官一天难做一天,如果还是恋栈,保不定那时出个乱子,皇上叫你去带兵,或是打土匪,或是打洋人,打赢了还好,打输了,岂非前功尽弃,自寻苦恼。
齐巧这年新换的总督同他不对,很想抓他个岔子,出他的手。
亏得他见貌辨色,立刻告病还乡,乐得带了妻儿老小,回家享福,以保他的富贵。
他原籍虽然不是芜湖,只因从前带营头,曾经在芜湖住过几年,同地方上熟了,就在本地买了些地基,起了一所房子。
后来在任上,手里的钱多了,又派了回来,添买了一百几十亩地,翻造了一所大住宅,宅子旁边又起了一座大花园。
这张守财生平只有一样不足,是年纪活到七十岁,膝下还是空无所有。
前前后后,连买带骗,他的姨太太,少说也有四五十个。
到了后来,也有半路上逃走的,也有过了两年不欢喜,送给朋友,赏给差官的,等到告病交卸的那年,连正太太、姨太太一共还有十九位。
正太太是续娶的,其年不过四十来岁,听说也是一位实缺总兵的女儿。
张守财一向是在女人面上逞英豪惯了的,谁知娶了这位太太来,年纪比他差着三十岁,然而见了面,竟其伏贴贴不敢违拗半分。
那十八位姨太太都还是太太未进门之前讨的,自从太太进门,却没有添得一位。
在任上的时候,一来太太来的日子还浅,不便放出什幺手段,二则衙门里耳目众多,不至于闹什幺笑话,所以彼时太太还不见得怎样,不过禁止张守财不再添小老婆而已。
等到交卸之后,回到芜湖,他盖造的那所大房子本是预先画了图样,照着图样盖的:上房一并排是个九间,原说明是太太住的上房。
后头紧靠着上房,四四方方,起了一座楼;楼上下的房间都是井字式,楼上是九间,楼下是九间;四面都有窗户,只有当中一间是一天到夜都要点火的。
九间屋,每间都有两三个门,可以走得通的。
恰恰楼上下一十八个房间,住了一十八位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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