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会醉得不省人事,宋瑶趴在床头看他,看了半宿,惊诧原来呼噜不仅能打得如此响亮,还能有花样繁多的打法,她忍不住笑嘻嘻地抱住夫君。
宋瑶向来畏寒,常年手脚冰凉,此时抱着刘会跟抱着一块大暖炉一样,心中觉得温暖安定。
这几乎是她从未体会过的幸福,几乎要落泪。
窗外依然黑漆漆的,不多时,传来几声鸡鸣,原来洞房花烛夜真这样短暂。
军营方向传来连续的唢呐声,宋瑶不明所以。
刘会突然惊坐起,口中道:“掌号笛,这时候到中军大帐,难不成楚军攻到岳州了?”
说完呸了一声,继续似醒非醒地说:“就不能是咱们要拔营偷袭么?”
飞快地穿好军服,朝门外跑去。
宋瑶帮他拉袖子,连问他:“你醒了吗?你不是婚假吗?也要去?”
尚来不及嘱咐什么,人已经跑出门,猛地又折返回来,刘会难得孟浪地把嘴伸到宋瑶脸颊边,亲了一口,很响,弄得小夫妻俩都有点儿甜蜜的尴尬。
刘会说:“等我!”
宋瑶只得又好笑又好气又有些担忧地望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
楚国大军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岳州境内,全歼岳州军五万先锋,岳州告急。
军中的消息传到民间,经过臆想猜测、添油加醋,变得骇人听闻。
岳州霎时间变得人心惶惶,有人开始仓皇出逃,惶恐的情绪迅速蔓延,从一人变成十人再是上百人,拖儿带女朝大周更安全的腹地逃亡。
宋瑶也挤在人群中,但她却与庞大的人流背向而行。
她要去紫霞山,那里是两军交战之地,也是五万岳州军被围歼的所在,更是刘会作战之处。
她已走了半日,正南的天空上出现浅浅的半月,在一片凄艳的赤红晚景中犹如一点清亮的希望。
这点月色渐渐朝西移,仿佛在为宋瑶指路,但它缓缓落下的趋势,让宋瑶心中不安。
夜冷下来,紫霞山中漫起一层薄雾。
宋瑶翻过一片矮坡,望见一片开阔的山谷,嗅到雾中浓重的血腥气。
夜色暧昧不明,她看不清地上凌乱的黑黑的凸起是什么,脚下踩到的时而是坚硬的石头、时而是湿淋淋的泥土还有些不能细想的触感。
她抬头望去,远远的似乎是一队行动的队伍,火把照出的军旗是周军的军旗,她松了一口气,再细看,那旗帜上并不是刘会他们将军的“詹”
,而是个“吴”
字。
宋瑶回忆片刻,周军中在西南一带的吴姓将军只有吴恪一位,看来自己又撞进他手中。
刚经历一场千里奔袭的救援,吴恪此时精神和体力都快到极限,只觉得两耳嗡鸣,眼前发花,等把那细作抓到跟前,越发觉得自己是眼花了,回到了去年夏天初入楚境大捷那夜,一排黑漆漆的女俘虏从水中扬起脸,其中就有那张白净得让人难以忘怀的面孔。
“宋瑶?”
吴恪闭眼凝神的是空当,听郭永在旁边喊了一声,登时把眼一睁,看来自己没做梦,真是她。
郭永问:“你怎么在这儿?”
宋瑶其实不认得吴恪和郭永,那一面太匆忙,她认出了吴恪和郭永的军服铠甲,对这个喊出她名字的军官道:“我来寻我的丈夫,他是岳州军偏将刘会,至今未归。
我听人说他走的那天,出营的兵将全都是派来紫霞山。
我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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