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这位不是莫将军。”
裴潜刚想松口气,可流云沙接下来的那句话却把这口到了嗓子眼的气给活生生憋进了肺里,还差点憋晕过去。
“他是唐朝升的父亲,本朝唐老将军的长子——平北将军唐胤伯!”
流云沙注视着裴潜的神情,叹了口气道:“段老弟,这次你闯的祸事可真不小。
我和裘院主也招架不住,只能连夜前往黄原府请来唐将军亲自处理此事。”
裴潜镇定下来,一挺胸脯道:“也罢,好汉做事好汉当。
唐将军,你儿子是我打的,你老子也是我骂的。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姓……段的决不皱一皱眉!”
一边说一边将双腿往身前收紧。
只要姓唐的和姓流云的一翻脸,那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两记窝心脚踹上去再说。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唐胤伯不仅没有翻脸,反而笑开了脸,低声喝彩道:“果真是条好汉!”
裴潜愣住了,突然发现这世上果真有那么一种人生来就贱,三天不挨骂五天不挨揍就浑身皮痒痒。
被人打完骂完,还会兴高采烈地叫声“好汉”
。
如果流云沙晓得此刻裴潜心中所想,多半会气得吐血。
可惜他不知道,所以他心平气和地微笑着说道:“段老弟,你别误会。
唐将军不是来找你算账的,否则亦无需微服来此。
只需一道手令,你今晚就得在泰阳府大牢里过夜了。”
“可唐将军什么时候到的黄原府?”
裴潜脑子乱哄哄的,话一出口又自感失言道:“卑职该死,这种军中机密岂是随便问得的?”
他其实并不是失言,而是真的很想知道——平北将军唐胤伯不老老实实待在北疆,突然不声不响跑到青阳郡的郡城黄原府去干嘛?而且为了儿子挨揍的事,微服五百里大老远地跑来,又偷偷摸摸坐进流云沙的马车中,然后冲着自己叫上声:“好汉!”
这不是脑子有病又是什么?
“没关系,我既然主动向流云兄提出要见你一见,这行踪也就算不得什么机密。”
唐胤伯再次开腔道:“不瞒段老弟,我到黄原府已有十余日。
只是一直藏身在邓绝邓主办的府中,故而消息不显。
这次若非流沙兄亲自上门来找,只怕此刻我还在和邓主办一块儿下棋喝酒。”
裴潜暗骂唐胤伯老狐狸,这些话听上去很坦诚,似乎什么都说了。
可是他到黄原府的目的,藏身邓府十余日的用意,以及跑来云中兵院干什么,却是滴水不漏。
就听唐胤伯道:“我已经密会过莫将军,他那里你大可放心。
至于家父处,我也会写信告知,劝他老人家息怒——”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闭口看向流云沙。
流云沙道:“唐将军的意思是,为了朝廷的剿匪安邦大业,他可以不计个人恩怨得失,为段老弟你说情开脱。
不过毕竟段老弟是在众目睽睽下殴打了唐公子,这事若唐府和兵院毫无反应,也会惹来无知之徒的讥笑和猜忌。”
裴潜渐渐品出了味道,当然他压根不信唐胤伯是为了所谓的剿匪安邦大业才高抬贵手放过自己的鬼话,心照不宣道:“一切听凭两位大人的吩咐。”
流云沙悄然看了眼唐胤伯,见对方几不可察觉地点了下头,于是压低嗓音道:“明天你一定要杀了费德兴,我会在暗中助你一臂之力!”
裴潜心一跳,连忙取出生死状交给了流云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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