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我少年时,家翁便是独揽大权的宰相。
我成日调脂弄粉,游戏十来年,天下有什么香能瞒过我去?沈明屋子里燃的香,乃是来自西域的稀世珍宝,名为龙诞香。”
“龙诞香?钱能通神,他既然有钱,怎么不能买些来?”
圆然仰天吐气,叹息道:“苏韧苏韧,我以为你本是个不俗的,却如何与暴发户们一般俗起来?
如今人有钱,恨不得人人知道他有钱,连嫦娥的月宫他都敢去问价。
须知有的东西,你有钱却无处买去。
沈明屋里的龙诞,不是通常的龙诞,而是百年以上的‘古龙诞’。
前朝的废帝无道,曾以西域三城换取突厥国宝藏龙诞香珠两筐。
我爹爹纵然势大,全家也只得了两颗。
此香历久弥醇,十分耐用,我初始疯魔,后来厌弃,只因为它太香了,反有尘世浮华。
尽管如此,多年来我始终不忘这香味,猜想新朝皇帝库中多少还剩下一些,无缘再闻。
没想到,沈家却有……可见是皇帝亲赏了沈明……他心中得意,忍不住烧了……反正民间有几个人能知道香的底细?”
苏韧想,那么一说,沈明背后有皇帝,乃真有其事了。
由师傅谈“香”
,可见凡是学问,并没无用的,不知不觉间,就有用处。
沈凝不喜奢华,身子骨弱,皇帝亲睐他,也是给些药扇,笔墨之类的,怎会送他这东西?
皇帝自身,也不像喜爱世俗奢华的人,所以才会赐给那有“俗骨”
的大富豪。
怪不得沈明生意如此大,靠山够硬!
说不定皇帝也会靠着一两个诸如此类的大商人,去赚市面上几票热钱,来贴补贴补宫中呢……
“喂,开饭啦!”
谭香打开了门吆喝,见苏韧圆然一跪一坐,瞪圆了眼。
圆然笑道:“我是看看阿墨的伤恢复点了么……善哉善哉,还得百日才好呢!”
谭香冲上去把男人架起来,让老和尚一起去厅堂吃斋饭。
她知道圆然在熟人面前也喝几口,因此还特地备下了京中驰名的烧酒。
圆然以扇遮阳,走过游廊,忽然俯身,满面笑容说:“哇,这里栽有牡丹,好种啊!
可惜你们不懂行,让它晒蔫了。”
苏韧夫妻齐看栏下御赐的牡丹,叶片翻卷,叶尖泛黄,俱心想:这可是难养活的娇贵东西。
他们心有灵犀,只不便说出来,怕扫老和尚的兴致。
圆然对苏韧耸肩,说:“我想起沈状元家中堂,有幅牡丹图。
图上的‘看朱成碧’四字,是一位‘凤城子’老先生所提。
画好,字更精神!”
苏韧伤腿一矮,眼睛一亮。
凤城子,记得沈明神色恭敬说“他是位高人,是我故人”
,如果凤城指的是帝都,世外高人谁敢自称“凤城子”
,沈明又能奉谁“看朱成碧”
?
凤城子,应该是皇帝!
天啊,他兴奋地掐了一下自己,乱花渐欲迷人眼,原来奥妙在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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