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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闷极了。
云层如堵在通风口的棉絮,没有风。
山谷中时不时传来一两声雷鸣,沉闷而令人烦躁。
凯瑟琳没从窄门进屋。
她在正门下车,雨滴悬在云层上,随时会落下。
还是没有风。
站在格里莫广场12号面前,她抬头,打量整座建筑——见证了一个百年家族兴衰的建筑——几百年前,玫瑰战争就在这里绽放。
不远处的伦敦桥,一夜之间被尸骨累累披上了血色外衣。
她在裙摆上擦干手心,推开门,雷声淹没了脚步。
凯瑟琳身上有浓烈的威士忌香。
她望向玄关处的壁钟,距离十点只有三分零八秒。
一百八十八秒。
她比记忆中提前回来了一百八十八秒,因为她没有将戒指忘在马车上。
但凯瑟琳没有进门。
她站在门口,默数着,呼吸的频率和秒针重叠。
还有六十秒,还有三十秒,还有十秒,五秒,三秒——
还有一秒。
她闭上眼。
突如其来的黑暗中,今夜第一道闪电猛然坠落,如宇宙里唯一一盏白炽灯在闪烁——天空随之苏醒,如巨鼓,如大海,先前零星的闷雷被滚滚巨雷取代,狂风如鬣狗群落发出的咆哮。
伦敦震荡起来,玻璃如蝉翼摇摇欲裂,整条街桦树纷纷向一个方向倾倒。
大风扣上布莱克家的门,掀开沃尔布加的画像,推倒玄关处的两个瓷器。
秒针在暴风雨中旁若无人地走着,完成一个又一个不变的循环。
凯瑟琳伫立于耀眼白光中,神情莫测。
两个小时前,她喝下第一口威士忌,酒精刚刚滚入喉间,眼前突然闪过这个画面:1980年六月中旬的夜间十点整,一道闪电与钟声相叠,吹响一场暴风雨的号角——她认出了布莱克家的壁钟。
就在今夜。
这是所有破碎的画面中,第一次出现确切时间。
她当即想到,这是一个机会,可以印证她的猜想:那些在酒后突现的残片,到底是虚构的记忆,还是真实的未来。
如果是前者,她就有必要服用精神药物了,妄想症不能耽误;如果是后者,那就是预言,或是……循环。
如一面反方向转动的钟,她在回忆中,不断地验证未来。
“如果这些倒放的、剪碎的电影画面,真的是我的记忆……为什么,为什么在1985年之后,就停止了?”
1985年之后的景象,她从没看见过。
即使在这个魔法与神话泛滥的世界,时间也是唯一永恒的真理。
如果她的人生,真的停止在1985年——也就是5年后,那么,她大概是非正常死亡了,并且很可能死于战争。
凯瑟琳心烦意乱,鞋底重重踩在地板上。
画像们被吵醒,纷纷抱怨起来,她在人声与雷声的交织中,走过长廊。
走到后面,她步伐越迈越快,最后飞奔到会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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