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这王有龄王疯子在信和钱庄上工的事,没几天就传开了,张阴阳当然也听说了,可是思来想去觉得以钱庄老板张恭元的为人和精明,该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怕是人以讹传讹,于是,就特意跑来非亲自看看不可。
王有龄见张阴阳来钱庄看望自己,也是喜出望外,马上为张阴阳引见了胡雪岩。
店里打烊后,胡雪岩做东,三个人来到一个小酒馆,把酒谈天,倒也融洽。
此事倒让张阴阳对王有龄更是另眼相看。
张阴阳醺醺然回到家中,先对女儿莲花笑说:“我儿,王有龄已得贵人助矣。”
然后把王有龄已经由胡雪岩引荐到钱庄做事,以及自己对女儿婚事的想法又说了一遍,自己倒是异常得意和兴奋。
莲花没有说什么,一笑了之。
一日,在胡雪岩的着力撺掇下,王有龄请胡雪岩的母亲张氏做媒人,去张家提亲。
张阴阳倒也真的信守承诺,应允了这门亲事,王有龄接二连三逢遇喜事,人也渐渐变得开朗起来,也逐日恢复了以往的敏逸之态,他告诉张阴阳:“请莲花姑娘耐心等待,待我功业有成之时就是迎娶莲花之日。”
恰逢这年就是苏、杭二州考举应试的年头,朝廷派了学台到杭州开考,王有龄辞了钱庄的事务,专心温习。
考试这日,王有龄意气风发地进了考场。
胡雪岩和张阴阳自是最关注他的人,亲自陪伴到考场,并也急切切地等在外面。
天快晌午时,考场考完放场胡雪岩、张阴阳两个人迎上去,却见王有龄在众人散尽之后才垂头丧气地走出来。
胡雪岩和张阴阳急忙迎上去,问他考得如何?王有龄看看二人,咬着嘴唇没说话。
胡雪岩和张阴阳百般追问,王有龄才道出实情。
王有龄进了考场,得了试题,欣然起笔,洋洋洒洒的文章一挥而就,之后检索一遍,对自己的文章也甚为满意。
可待考监催卷之时,他忙乱中竟然将桌上砚台碰翻,砚台里的墨马上在试卷上沁浸开来,催卷之后尚有半炷香的时辰,待他重新抄写,刚刚抄及一半,时辰就到了,考监就将他那写到一半的考卷收了过去。
文章只写一半,哪怕你是曹子建在世,才高八斗;王良重生,妙笔生花,也是没有任何希望的。
胡雪岩和张阴阳对望了一下,有如喝了半桶凉水,心都是寒的。
考场落榜,王有龄信和钱庄也不能去了,他告诉雪岩:“自己不会再度沉迷,他要白天去街头摆摊卖字,晚上再读书温课,待三年后再考。”
雪岩看到王有龄虽然此次受挫,但是雄心尚在,也就赞同了他的打算,有龄果真在街上摆起了字画摊,赚些温饱不成问题,晚上孜孜以求电苦读诗文。
几个月后,张阴阳突然接到王有龄托胡雪岩带信过来。
信上说:“有龄实在无能,不愿拖累莲花,婚约就不必放在心上,请莲花择良枝再栖!”
张阴阳看信后,也思忖不定,便问女儿莲花的意思。
不想这莲花却是个执拗女子,她跟父亲说:“既然定亲,哪有再寻他家之理。
如果王公子愿意,今日成婚也可以。”
张阴阳也觉得女儿可敬,于是把话传回来。
王有龄听了,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求学,以求封妻荫子,也不枉莲花对自己的一番真情。
话说这王有龄在街上摆了一个写字摊,帮人写写信、拟讼状、打喜帖、题对联,加上字叉写得很俊逸,却也生意不断。
这一天,王有龄依旧在街中摆摊,却见一个人大咧咧地走过来。
王有龄说:“这位仁兄,你有什么要求,请吩咐在下。”
话还没说完,那个人便打断他的话:“我不是来求你字的,我是杭州李知府的差人。
王公子,知府大人有请。”
一听是知府大人,王有龄越发不明白,于是决定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知府和另外一个人正坐在后衙客厅中喝茶,见王有龄走进来,李知府便站起身,十分热情地说:“哎呀,世侄,你总算来了,好久没见到你了!
快请进。”
看他如此热情,一见面就是“世侄、世侄”
的乱叫,王有龄倒像吞了一只苍蝇。
李知府对那位中年人说:“陈学台,这位就是王知府的公子王有龄。”
被李知府称作陈学台的人站起身,上前上下打量着王有龄,并且感慨万千地说:“唉,想不到一别十多年,你都长大成人了。”
(第1页)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