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8中午的长影厂职工食堂总是人满为患的。
嘈杂声中,也不知谁喊了一句——“绪文同志来了!”
瞬间,无数职工涌向刚进门的苟绪文,有人喊老师,有人叫同志。
职工们称呼亲热,眼神殷切,神情激动,俨然把苟绪文当成了什么大明星。
最新一期《电影文学》发行不过三天时间,《山楂树之恋》就成了华国电影界最敏感的话题,同时也把苟绪文的名字推向了云端。
这个时代,对于作家的崇拜丝毫不亚于任何影星、歌星。
庸庸碌碌了大半辈子的苟绪文非常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甚至要努力控制嘴角的弧度才能拥有符合这个年纪的沉稳。
“苟老师,您写的静秋太绝了!
“宣传科小李挤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一本《电影文学》。
“老三摸静秋胸口那段,看得我媳妇直抹眼泪!
“道具部老张扯着嗓子喊,周围顿时哄笑。
苟绪文像一位看破红尘的世外高人,眼神澄净,双手合十着向众人微鞠一躬:“谢谢大家对《山楂树之恋》的喜爱,但咱们还是不要堵在门口了。”
他的话有如圣旨,人群立马散开,苟绪文终于挤了出去。
“苟编剧,你站我前边,你先打饭。”
“我也不着急,绪文同志你先!”
......
苟绪文甚至都没排队就站到了窗口前,胖师傅特意舀了双份红烧肉:“大作家,多吃点补脑哩!
“
苟绪文扶了扶眼镜,指甲掐着饭盒边缘。
三个月前这师傅还嫌他多打半勺汤,现在油花正顺着铝饭盒往下滴呢。
怪不得所有人都盼着出名,出名真好啊。
苟绪文端着铝饭盒刚坐下,五六个女职工就举着杂志围过来,折痕都停在第17页。
“您写静秋梳头那段,我昨儿照着试了试双麻花辫。
“厂办新来的打字员把发梢甩到他汤碗上方:“您看像不像您笔下的‘青涩的河流绕过白玉般的脖颈’?“
苟绪文看着这年轻女孩的白腻脖颈,突然有些嗓子发干。
没等他开口,文创部的小王举着饭票挤过来:“苟老师,听说上影厂的谢晋导演点名要买您的剧本,是真的吗?”
食堂顶灯突然滋滋闪了两下,苟绪文在明灭间看见自己映在汤勺上的脸。
浮在油花里的倒影扭曲成两个重叠的面孔:一个是此刻人人追捧的名编剧,另一个是缩在编辑部里啃冷馒头的糟老头。
他猛灌了口白菜豆腐汤,烫得喉管火烧火燎——就像那夜在台灯下誊抄陈星的剧本时,钢笔水漏在掌心洇开的灼热。
“您创作时用什么特殊方法找灵感?“人群外沿有个怯生生的声音。
苟绪文隔着五六个攒动的人头望去,看见个穿洗白工装裤的年轻人,手里攥着卷边笔记本——多像那年猫在档案室抄录《苦恋》台词的自己。
“生活。”
苟绪文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食堂穹顶下回响,油渍斑斑的镜片后泛起水雾:“要像静秋舔钢笔水尝生活滋味那样......”
“苟老师说得真好!”
也不知是谁起的哄,周围立马响起一阵掌声。
“谢谢,谢谢......”
苟绪文笑得谦虚。
”
苟老师,您说让谁演静秋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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