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穿透肋骨的刹那,陈仓嗅到了真实的血腥味——与幻境中金戈铁马的肃杀不同,这是混着艾草清苦的、人间该有的铁锈气。
槐树影在地面碎成光斑,竹帘外蒙童诵读声清脆如初。
宋闻绪握着戒尺的手完好无损,砚台边药炉正煨着当归黄芪,氤氲水汽将楚平香苍白的脸晕染得朦胧。
"
王爷这记透骨剑,倒是比三年前更果决了。
"
宋闻绪掏出一方青帕擦拭他伤口,布料下露出的腕骨赫然烙着玄鸟纹——大内影卫的标记。
陈仓攥住他手腕:"
你叫我什么?"
竹床吱呀轻响,楚平香睫毛颤动如将醒的蝶。
宋闻绪突然扯开衣襟,心口狰狞的箭疤与陈仓记忆中某个雨夜重叠:"
建昭七年冬,王爷在朱雀门下为救小公主中的这一箭,可还作痛?"
蒙童的诵读声忽然清晰起来:"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陈仓按住突跳的太阳穴,掌心冷汗浸透的正是半块残缺虎符——背面阴刻的"
宁"
字被摩挲得发亮。
记忆如开闸洪水。
三日前他率亲卫突袭叛军据点,却在见到楚平香腰间银铃时骤然头痛欲裂。
所谓大皇子、河洛图、诛天剑,不过是曼陀罗花粉催生的南柯梦。
"
您每次毒发都会陷入心魔幻境。
"
宋闻绪掀开药炉,沸腾的汤药里浮着半朵干涸的优昙,"
三年前朱雀门那支毒箭,终究还是伤到了督脉。
"
楚平香忽然嘤咛一声,腕间银铃撞出清越声响。
陈仓本能地要去扶,却见她脖颈处根本没有凤凰金纹,唯有道浅粉色的陈年疤痕——那是幼时替他挡刀留下的印记。
"
皇叔..."
少女迷糊间扯住他染血的袖口,与八岁那年初见时如出一辙。
陈仓浑身剧震,终于记起自己真正的封号:宁王,当今天子胞弟,楚平香的及笄礼赐婚对象。
宋闻绪的戒尺突然敲响石案。
两个蒙童应声掀开衣襟,露出锁骨处的玄鸟烙印:"
请王爷安。
"
竟是当年他派去保护楚平香的暗卫。
"
叛军在地下埋了五百斤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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