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的更鼓刚敲过三响,陈仓的皂靴踏上湿漉漉的青石板。
楚唐提着羊角灯在前头引路,昏黄光晕里飘着细雪似的柳絮,沾在陈仓肩头金线绣的蟒纹上,倒像是落了层薄霜。
"
城主留步!
"
绸缎庄的刘掌柜提着袍角追出巷口,额角还沾着佛跳墙的油星,"
罗家掌控着澧水河七成漕运,便是大凉户部也要给三分薄面..."
陈仓驻足回眸,腰间玉珏撞在剑鞘上叮咚作响:"
刘掌柜可知本官最喜哪句圣贤言?"
他指尖拂过巷口斑驳的"
忠孝节义"
石刻,"
曰:民为贵,社稷次之。
"
转过三条街巷,哭声忽如游丝般缠上来。
楚唐的羊角灯晃过某处漏风的茅檐,照见个粗布妇人蜷在门洞,怀里搂着个总角孩童。
四个短打汉子举着火把围作半圈,领头那个疤脸汉子正用铁尺拍打门框:"
李寡妇,你这破屋抵给罗府半年了!
"
陈仓抬手示意楚唐熄了灯笼。
暗处望去,那疤脸汉子踹翻门前腌菜坛子,酸汁溅在孩童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
明日再不交二两银子的利钱,就把你家丫头卖到迎春楼!
"
"
官爷行行好..."
妇人护着孩子连连叩首,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上月才缴过三斗谷子..."
"
谷子?"
疤脸啐出口浓痰,"
罗三爷今日在鸿运楼被烫烂了脸,这汤药费不得从你们这些贱民身上找补?"
说着突然揪住女童发髻,孩子吃痛的哭声惊飞檐上夜枭。
楚唐的软剑嗡鸣出鞘前,陈仓已先一步踏入火光。
玄色蟒袍被火把映得金线粲然,惊得几个泼皮倒退半步。
"
这位官人..."
疤脸眯眼打量陈仓腰间玉带,铁尺在掌心敲得啪啪响,"
劝您少管罗府..."
寒光乍现。
楚唐的剑尖已抵住他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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