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强说,我们还能上哪儿去?
胭脂说,哪里来的就上哪里去。
刀疤强说,我们只怕走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那你们就为自己积点德。
胭脂说。
兵匪们当夜就走了。
第二天,胭脂打开库房,用里面的谷子给乡亲们作了补偿。
费家村的大伙对胭脂感激流涕,而且还充满了敬畏之情。
然而,解放军的工作组一驻扎进村,马上就有人举报了她。
胭脂被关在她自己的库房里,她想了整整一个晚上,就是想不明白,乡亲们怎么也会像土匪一样忘恩负义。
胭脂很快被押解到斜塘镇上,关进镇公署的后院里。
现在这里成了解放军的军委会,每天都有穿着制服的军人在院子里进出,来提审关在每间屋里的人。
每次提审胭脂的是一对男女,比较起来还是那个男的态度更好一点。
他总是像夹着香烟一样夹着铅笔,对胭脂说,慢慢说,不用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胭脂坐在一张板凳上,一五一十地交代,这是她平生第一次那么专注地回顾自己,许多往事说出口后自己都有点难以相信。
当她说到用刀扎进刘麻子的胸膛时,好像双手还沾满了鲜血。
胭脂不停地在大腿上摩擦着掌心,抬起脑袋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的眼里含着泪。
男的解放军说,好吧,今天就到这里。
胭脂在几天后的下午说到了秦树基。
她说,要是那天他等在分水亭里,我现在肯定也穿着和你们一样的衣服。
男的解放军忽然一拍桌子,大声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胭脂说,知道。
男的解放军问,那你知道秦树基是什么人吗?
胭脂说,知道,他是你们的人。
男的解放军又问,还有呢?
胭脂舔了舔嘴唇,看着他拧紧的眉毛摇了摇头。
半个月后,胭脂被押往县城的监狱,那里关着土匪、特务、反革命分子与国民党军官,却很少有女人。
每天放风的时候,当她走过长长的过道时,许多眼睛在铁栅栏后诧异地看着她。
胭脂被关在二楼一间窄小的单人牢房里,每天除了两顿饭,再也没有人来提审她。
牢房的窗外是操场,犯人们在那里出操、散步。
冬天很快来临了,雪花从窗口飘进来,落进胭脂冰凉的手掌里恒久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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