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安北侯身边超过半年的人都知道,他最大的两个特点,一是我行我素,谁说话都不好使,只有他想。
二便是懒。
一个连家都懒得回的人,连挑剔的话都懒得说的人,他却将鞋子摆放得这么整齐。
如此反常只说明一点——
他此刻已经烦得不知道该做什么来释放情绪了。
从前在营地,烦了可以去偷袭个敌营,抓个奸细回去审审。
如今有了夫人,诸多行为都受到了限制。
还有更让孟久知不安的事——
他都进来半天了,虞砚都没发现。
男人此刻懒洋洋地斜倚着软榻,长腿委屈地支在逼仄的小榻上,手撑着头,修长的指节慢慢揉捏着太阳穴,眉头紧蹙,在闭目养神。
孟久知哆哆嗦嗦,“侯……侯爷。”
虞砚抬头,缓缓地,对着他露出了个冷笑,“你臭了?”
孟久知抬手,闻到了自己的汗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
孟久知挨完骂时,已经快到二更。
他捧着一包沉甸甸的银子,心情复杂地往外走。
这是他挨骂挨得最狠的一次,可是主子不知是哪根筋又搭错,啊不是,是不知怎么就心血来潮,竟然要给他银子,说是给他的挨骂赔款。
什么挨骂赔款,挨骂都有赔款了?如果是这样,他愿意天天挨骂。
孟久知出了府门,骑在马上,心不在焉地想着,还是得给主子找个大夫瞧瞧。
毕竟是西北边境的顶梁柱,疯了傻了可不好。
……
虞砚心里怒火散了小半,只要不回想那件事,心情就不会再变差。
书房里,他自己铺好床铺,准备就寝,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虞砚脸色一变,瞬间窜上了床。
房门没有锁,门外人一推就开了。
虞砚把被子盖过头顶,闭上了眼睛。
脚步声由远及近,听声音,先去了书案旁。
咯噔一声——
不知是什么放在了桌上的声音。
然后脚步声再度响起,朝着内间而来,最终停在他的榻前。
虞砚紧绷着身子,闭着眼,屏住呼吸,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脸上的被子唰得被人掀了起来。
虞砚的睫毛颤了颤,心跳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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