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子虚睁开双眼,刺入眼中的是耀目的阳光,他一时间甚么都看不清楚,更不知身在何处,脑袋疼痛欲裂。
他猛坐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捧着头,急促的喘息。
累极了,从没有这么累过,虚弱和憔悴彻底征服了他,就像不眠下休的连赌十日十夜,而结果还是输个精光,那是极之可怕的感觉。
脚底传来的疼痛,提醒他过去十多天艰苦的逃亡。
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是他仍然活着。
他缓缓垂下双手,先凝神静听,当充满耳际的只是夏虫呜叫的和唱,暗松一口气,始有心情打量四周的环境。
他坐在潮湿而带有霉味的草坡上,坡底有一条清澈的溪流,长草和矮树纠缠罗列在岸边,对岸是茂密的丘林。
他往坡顶望去,离他约四、五丈高。
心忖自己定是昏倒了,从坡顶直摔下来。
阳光从右方射至,太阳刚升离地平线。
朝南望去,横亘着一列葱绿的山脉。
究竟是甚么鬼地方?
唉!
真是倒霉!
唉!
不是倒霉,而是糟糕透顶,闯下弥天大祸。
以自己行走江湖的丰富经验,怎会做出如此不智的蠢事?幸好该已撇掉追兵,自渡过大江后,他颇有脱离险境的感觉。
希望不是错觉吧!
就在此时,耳朵似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马嘶声。
乌子虚给吓得浑身哆嗦,惊弓之鸟般从草坡上弹起来,倏地双腿一软,失去平衡,滚下草坡,直至坡底,差点掉进溪水里去。
马嘶声更清晰了。
乌子虚忘了疲倦,爬了起来,狼狈不堪的朝南逃去。
自懂事后,他似乎从未走过好运,现在更是大祸临头,若给敌人逮着,他将会后悔投胎人世。
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有多远逃多远,他真的不想死。
※※※
无双女一身黑色劲服,牵着没有半根杂毛的爱马黑儿,悄悄离开百戏团荒郊的营地。
九年了,她随团乡过镇、镇过城卖艺表演、凭着骄人的身手了,成为百戏团的台柱,更是团长“杂耍王”
安玠引以为傲最出色的女弟子。
但到今夜不辞而别,却没有丝毫留恋。
她的心从来不在百戏团内。
“无双!”
无双女暗叹一口气,在营地灯火外的暗黑里止步、溶入了暗夜中。
安玠来到她身后,叹息一声。
他最清楚她的个性、知道不论说甚么,都没法打消她离去的念头。
无双女轻声道:“安叔看到我的留书了。”
安玠沉声道:“自离开宁安县后,你一直精神恍惚,沉默得令人害怕,但仍想不到你说走便走。
真想不到你过了十年,仍是这么放不下看不开。”
无双女淡淡道:“安叔明白我的心事吗?”
安玠苦笑道:“你不说出来,我怎会知道。
自九年前你舅舅把你送到我的百戏团,我已晓得事不寻常,你舅舅是我安玠的刎颈之交,他不说出来,我也不查根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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