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呢喃一声,听不出什么,却小猫似的继续往他怀里钻。
“邬秀,睡吧。”
他哄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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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时候才明白过来的呢?任战问自己。
在ICU的那些日子里,他不论清醒还是昏迷,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的就是这件事。
醒着就用清醒的脑子想,昏迷了就在梦里想。
日日夜夜,他像是被灌满了苦涩的泥浆和海水,稍微动一动,脑袋里就翻江倒海。
“呕……”
他弓起身子不停呕吐,出的冷汗将病员服和床单全部打湿,直到脱水。
老邬就是邬秀!
邬秀就是老邬!
他浑身战栗,空洞地盯着着ICU雪白的天花板,仿佛想找出答案。
身边的监测仪时不时发出尖利报警,医生和护士紧张得要命,小跑步进来给他推各种各样的针,一个个大声问他愚蠢至极的问题,比如他叫什么名字,又比如这个数字是几。
他觉得无聊极了。
他的脑袋很清醒,身上也没什么难受。
他只想他们能安静些,好让他思考问题。
在白炽灯照出来的,那些个雪白的光亮里,他总是能看到她的脸。
为什么没有早想到呢?
她在租房合约上签名的时候,我多问一句她的名字就好了;
她听到我用口笛吹《白月光》,我问她为什么生气就好了;
她那么精心照顾阿斗,把它当做自己孩子,我问下鸭子的来历就好了;
又或者,我在吃着她做的脆皮烧鸭时,就该猜出来她就是叉烧邬的女儿,我刚上岛的时候,邬秀就对我提过……
一次次,真相与我近在咫尺,而我却从没认真看过她一眼。
我口口声声说要寻她,但事实上却总是沉迷于七年前那场虚幻的甜蜜中,难以自拔。
我沉迷于每天对她说幼稚的情话,肉麻到可笑,肉麻到可耻。
而这绝非偶然。
我没关注过老邬,没发现她其实那么年轻,正好和邬秀同岁;也没发现她若收拾干净了,剪了头发,穿上紫红长裙,就和邬秀一样美。
我没有发现,是因为我根本不屑发现。
我根本就不愿意多浪费时间去关注一个又凶又丑的女人。
是,刚开始的时候,我甚至没有把她当成女人。
就在她跟我说她遇到了坏男人的时候,我也只是微微起了同情。
我总认为那是别人的事,与自己无关。
我甚至还看不起她,认为这样一个颓废邋遢的女人,被抛弃是理所当然。
我信口开河地安慰她,告诉她不要因为过去而自暴自弃,那是弱者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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