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商店还是逛完了。
她在路的尽头停下来,站着,回头看看。
最远处是一个堆满泥沙的工地,停了一辆深蓝色的卡车。
她转过身,往那里走,没什么目的,只是把满口袋溢出来的时间再花掉一点。
可能有两百米吧,几分钟就走到了,护栏里面,楼房像一件还没有被编织起来的毛衣。
卡车变大,变脏,变旧。
再走回来,凝视马路对面的窗户。
还好带着手机。
实在没地方去了,她就回到厂房外面,找一块人行道的边沿,坐着上网。
浏览器里存着上次没看完的那个帖子,说一个很年轻的中国女孩在美国谈恋爱的经历。
然后再链接到有人说自己在欧洲被抢。
又看了一会儿零基础教你做咖喱蟹和剁椒鱼头。
也许是这里的行人太少,或者在马路边席地而坐很奇怪,几乎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要看她一眼。
不习惯被注视,她就用余光观察路的这一边,只要远远地有人过来,就假装没什么的样子站起来,盯着手机来回走几步,而且尽量和来人往同一个方向。
这样就看不见他们脸上的表情。
快五点了。
她有点饿,在那顿简易的飞机餐之后没吃过什么东西。
他还是没电话来。
她忽然邪念丛生,觉得并不是没有可能,他已经走了。
特地把她带到郊区,是希望她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就像那些黑童话里的小孩,父母骑着快马一路狂奔,越过山越过湖,只是为了把他们遗弃到最远的森林。
理智告诉她,不可能。
但这种恐慌也是很熟悉的,每一次打他电话无人接听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被什么掏空,然后恐慌就灌满了她。
巨大的渺小和无措,仿佛一只蚂蚁,身处荒漠与大海。
她给他发短信,问好了没有。
他没回。
这期间,她想起一件事情。
其实她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冷静,从来都不是。
面对感情,她有一种奇异的,颠扑不破的热情,有时候会把自己和对方都烧坏了。
这一刻再恨他,只要他重新出现,下一刻,恨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回复到一个固态的,没有被经历过的名词。
热情会保护她,也麻痹她,让她失去审视自己的眼睛。
她像一个通电的人,被电损坏,热情却源源不断。
当他第一次在电话里说分手的时候,她非常震惊,觉得一切就像沙做的城堡,忽然之间就要坍塌了。
一整个晚上她都在流泪,睡不着觉,想着怎么让他收回说过的话。
答案是,让他害怕,觉得如果他抛弃她,她就会崩溃了,伤害自己,了结生命。
她在网上搜别人割腕的照片,想发给他,但是在按下发送键之前突然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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