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老话,有人半夜送来山庄就诊,我都希望能送下山。”
古阿霞很清楚这项判断的意义。
山上的简易医疗站沿八十几公里的铁路分布,顶多做简易包扎,重症才送下山。
举凡原木压伤、遭断裂铁索打伤或木头刺伤,多在白日发生,以流笼送到山下的大型医疗站。
那有专科医生驻诊,再不济送到镇上医疗也行。
当然,如果得夜间送下山,劳师动众,费用也得由伤员家属付出。
所以,马海每次都得审慎判断,家属的钱要是不能用在刀口上,就痛在心口了。
“还是送下山去,比较好。”
古阿霞说,她知道这是最好的。
说到花钱,家属心急之余,沉默地看古阿霞。
古阿霞有点尴尬,她知道这家人穷,夫妻几次在铁轨上要么吵着没钱,要么吵着自杀,阿嬷则视钱如命,要是小女孩打破个碗就被骂一礼拜,要他们挤出几个钱很难。
古阿霞心里也盘算着,下山急救的钱,要不要从复校基金那里先垫。
她的犹豫是,日本慈善家的支票还没有兑现进来,户头很窘。
马海知道,说服这家人要有更进一步的诊断,“找助手来,把浪胖叫过来。”
很多人糊涂了,找黄狗当助理?这哪门子的道理。
始终在角落安静的帕吉鲁,站起来,往门外去,把那只黄狗请了进来。
黄狗进门便打了个哈欠,拉长身体欠腰,哪都不去,挑了古阿霞身边躺下,把头放在两肢之间,用黑眼睛看人。
马海又叫人去做些工作。
王佩芬到后院摘了些青苹果,用菜刀把籽取出,拍碎待用。
古阿霞弄条湿热的毛巾,把女孩肚脐上的桧木油拭干净。
素芳姨则站在梁柱下,双手叉在胸前,微笑着。
这微笑意味着她知道接下来要进行的“狗医生”
诊疗。
十年前,素芳姨看过一个非正式的外文医学讯息,说不上是研究报告,只能当成杂谈。
报告指出,有些医生在切下的坏疽或发炎的盲肠,闻到杏仁味。
她把这件事告诉马海。
马海不断点头,说他可以理解,中医所讲的“望闻问切”
中的“闻”
,不单是听病人讲述症状,还包括闻病人身上的腥膻之气。
糖尿病患者在呼吸间有丙酮水果气味,肝昏迷的人有淡淡甜味,怀孕五个月以上的妇女有奶香味,身体改变了都可能发出味道。
“狗的鼻子特别好,比人灵敏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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