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娇河口不过心,把话说得很满,转头脖颈下意识一凉,无可避免地想起曾经闯进房间的黑雾。
她猛地把话停住,又觉得自己打了自己的脸,有些尴尬,于是改为假装咳嗽清了清嗓子,“夫君受了重伤,还要如此操心我,那伤口什么时候才能愈合?还是多多休息为妙。”
许娇河的尾音低了一些,尽力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纪若昙不答。
他的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然而承受九道雷劫之后,他的境界陡然跌落了大半。
以目前的元婴修为,实在很难看破一些高超的术法。
为此,他郑重叮嘱道:“你凡事多加小心。”
“知道了知道了,我怎么觉得你重新活过来以后,忽然变得絮叨起来了?”
许娇河一面敷衍着,一面从另一只绒盒中拿起了一串宝石项链。
她借着余光偷看旁边的纪若昙,见他张了张口,似是要继续啰嗦,连忙利用手中的项链转移话题道:“别说这个啦,夫君,我看不到后面,你来帮我戴一下项链嘛——”
“……”
纪若昙倒是不说话了。
可也没有半分打算行动的迹象。
许娇河索性转过身,用手捧着那串沉甸甸的项链,双眸眨了一下又一下,眼巴巴地望着他。
“……”
那两道目光尽管灼热,但并不具备太阳之火的杀伤力——纪若昙却莫名觉得,他宁愿再被扶桑树灼伤一百次,也不愿意坐在这里,与许娇河进行漫长而难捱的对视。
坚持十转呼吸后,他败下阵来,抿着薄唇站起身,向来只握刀剑的修长手指,拿起了精致却没有任何作用的首饰,只为得到靠坐在雕花椅上,实在美丽,又实在不好伺候的女子一笑。
许娇河配合地伸手扶起自己及腰的长发,露出纤细而雪白的颈项。
铜镜里映不出身后纪若昙的表情,她亦只能凭借呈现在青年眼前的肌肤去感知。
一串冰冷且圆润的东西压了上来,激得肌肤一颤,珍珠与润玉交织的繁复项链便无声无息地垂挂在许娇河的胸前——耳畔有机括开启又咬合的窸窣声响,纪若昙于她背后耐心又仔细地动作。
他第一次侍候女人家的首饰,沉默地观察环扣处几瞬,很快无师自通。
甚至替许娇河摆正位置,方便她评估这串项链与自身的匹配程度。
而唯一的不足,是他完成许娇河交代的任务后,由于急着撤离,常年习剑生有薄茧的指腹不小心蹭过了她掌下那段刻意保持距离的肌肤。
这个动作引起了两个人的惊讶。
只不过许娇河惊讶的是纪若昙的体温竟然比玉石还低。
而纪若昙惊讶的,却是许娇河的肌肤竟然比珍珠还要细腻。
两人一前一后,一时间失了言语。
一个望着铜镜发呆,一个则回到自己的位置,垂着眼眸不知在思考什么。
半晌,许娇河又找到了个让气氛不那么窘迫的话题:“说起来,夫君那间进不去的屋子里究竟有什么?宗主的令牌,连藏宝库的大门都打得开……却偏偏打不开夫君房间的门。”
纪若昙仍没有抬眼,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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