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没人能认出她来,可又有什么法儿呢。
重庆只有两个唱京韵大鼓的,一个是琴珠,另外一个就是她。
她仿佛听见她们正在高声耳语:“就是她。”
沉默了一会儿,她听到了嘘嘘声。
一下子,象起了风暴似的,姑娘们叽叽呱呱地说开了。
过了一会儿,又是沉默。
只听见一个刺耳的抱怨声:“哼,年头变了。
没想到咱们还得跟个婊子一块儿念书。”
马上又有另外一个声音接着说,“这到底是个什么学校,叫有身分的人跟个卖艺的坐一块儿?”
这个女人约摸三十来岁,两眼恶狠狠,冷冰冰,不怀好意地看着秀莲。
秀莲认识她,她是个军阀的姘头。
另外那个姑娘,是个黑市商人的女儿。
有个姑娘捡起了一团纸,冲秀莲扔了过来。
有人叫:“把她撵出去,把这个臭婊子撵出去!”
老师擂了擂桌子,“注意,注意,”
下面还是一片嗡嗡声。
姑娘们愤怒地瞅着秀莲,大声吵嚷。
秀莲气得脸煞白。
她象个石头人,呆呆坐着。
她们是什么人,凭什么骂她。
她转身看她们。
有个姑娘拿大拇指捂着鼻子,另外一个做了个鬼脸。
秀莲越想越气。
老师走到门边,喊校长。
黑市商人的女儿趁机大声喊道:“要是让婊子来上学,我就退学。
我不能跟这种人在一起。”
“我赞成,”
军阀的姘头叫起来,把她织的毛衣朝地上一摔。
“把这个小臭婊子撵出去。”
秀莲站了起来,开始用发抖的手把书撕成碎片。
然后,象演完戏走进下场门一样,走出了门。
她听见女孩子们在她背后哄笑。
恶毒的语言利箭般朝她射来。
走出教室,她进出了眼泪,校长撵上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小老太太把她带到办公室,替她揩干了眼泪。
“真对不起,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我应当负责任。
我听了孟先生的劝告,想收一些下层社会没机会受教育的姑娘,没料到会出这样的事。
你很规矩,是她们欺侮你。
我真过意不去。”
秀莲坐着,咬着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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