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你的朋友唐突,认我作浮梁商妇,所以败兴而归。
今夜同你对坐,方觉如此良宵。”
在彭蠡泽发生这样的事,沈韶并不惊怪。
自他决定造船漂流那一日,他便已经绽放异样的生命,逸出了尘世间沧桑纠葛。
“那么昨日的歌声……”
“昨天浩歌而返,唱的是一阕《念奴娇》:‘梅瓣凝妆,杨花飞雪,回首成终古。
’当年宫中设宴,让我辈竞簪奇花,主上亲放一蝶,蝶飞到哪朵花上头,当晚就幸那人,这原是唐明皇宫中的规矩,我主读《天宝遗事》而效仿之,这都多少年了……”
婕妤与沈韶牵手而行,当晚便极缱绻。
沈韶辞了附船的诸生,同那前朝皇帝的婕妤住在极秘密的所在。
在这里住了四年,他确信他们不是在人间,但也不是在地下;不是在此时,但也并非在过去。
他想他们是在自己的时间里,在这样的时间中,他饮的是紫玉杯中的酒,看的是百年前的花。
他与她携手而行,偎着她的香肩听她浩歌,在彭蠡湖的万顷波涛上。
并且他们的彭蠡湖,也异于别人的,当他凝视湖水时,总觉得湖中有百年前人物的倒影。
她温软香弱的身体实在地在他身边,既然这是“太阴炼形术”
的力量,那么她的身体当是宇宙间最悠长的存在,当与天地同毁。
四年来,他从未想过这样的日子有完结的一天,也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同她分开。
但是分离的日子到了。
在家中醒来时,他怀着她给的金跳脱、明珠步摇。
他们问他这些年去哪里了。
他不言,只是在他的长句里写道:
情缘忽断两分飞,归来如梦还如痴。
……当初若悟有分离,此生何用逢倾国。
(事出李昌祺《剪灯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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