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她一扇,正扯着了肩胛上。
肩上瘀青作痛,又让她忍不住“呀”
了一声,停了手。
裴容廷终于肯理她,把她手里的扇子拿到一边,忙问:“你疼得还厉害?”
其实好多了,但银瓶为了讨他可怜,却不说话,只把两湾眉蹙着,做出隐忍不胜的样子给他看。
裴容廷这样的聪明人,竟也上了当,皱眉轻声训了一句:“这会子知道疼了,方才还为了个不相干的人那样莽撞。”
他顿了一顿,又道,“给我瞧瞧,你的伤处。”
银瓶点了点头,顺从地转过了身,在小杌子上略解开一点小衣,露出自己的肩头。
她还是害羞,那瓷白的肌肤没了红纱掩映,仍透着一片桃色。
方才丫头已经给那块瘀青揉开了大部分,只剩下浅青黄的印子。
她忽然感到一点微凉,是裴容廷的手指。
瘦长的手,仿佛春光里的玉,温凉地摩挲着她的肩胛。
力度很轻,似有似无,略有一点胀。
他温声问:“这样碰着疼么?”
“不疼了。”
银瓶忙摇头,“给大人一看就不疼了。”
一语未了,她忽然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拦腰拽到了他的怀里。
她被拥着,耳边是他温热的叹息,“以后再别意气行事,好不好?你只管保得住自己,便是对我好了。”
银瓶并没有听出他的后怕,她只是愣愣的,随即又被拉到了榻间。
灯烛被挑灭了,黑暗从四面八方奔涌进来,瞬间淹没了她。
夜凉如水,她倒在榻上,仿佛躺在一只深水缸的缸底,仰头正看见裴容廷从大铜钩子上解下了帐子。
面前的月色滤过青纱,变得朦胧了。
他回身,影子排山倒海般倾下来,化作一点凉意,搵在她的唇上。
八月尾了,一弯纤月像细细的钩。
他上一回吻她是什么时候?——半个多月前了罢。
那会儿是月初,是上弦月,也是同样窄窄的一弯。
银瓶睁大眼睛望那朦胧的月亮,腔子里是自己的心跳,耳边是男人温热的吐息,在这暗夜中都被放大了。
她仍感到惊慌,可惊慌之外竟也有一丝宁静。
何其有幸,她遇到了这样一个人。
他肯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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