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群中她是一个饥饿的人。
一个不合时宜没有找到一席之地的人。
她看到心里一头壮硕而华美的兽,双眼炯炯,昼伏夜出,四处漂泊,在旷野和森林中徘徊。
她知道它没有饱足。
她能够听见它振动皮毛抖擞精神的声响。
它努力存活于她退却之心日益强烈的血肉之中。
与定山照例每周固定而稀少地见面。
没有交错,也无干扰影响。
他工作,看电视,打电脑游戏,安然自处,不曾感觉到庆长更为深沉的抑郁和封闭,也不觉得她情绪异常。
他对她的故事没有探测之心,对她的过往忽略不计。
近同一种刻意,对她的世界保持距离和生疏。
他所需要的,是一个专注于工作和旅途的安静女子。
他不需要内心藏有一头兽的周庆长。
他宁可视而不见。
男女之间有无亲密和粘连的感应,出自天性,在一起初就能辨认清楚,也不会在日久天长中有所增进或改变。
感情是截然清爽的结构,不余留可供改造的空间。
它只能逐渐添加规则和习惯,逐渐加固沉重的属性。
庆长知道,如果结婚,定山与她的生活,从此刻就可看到未来。
遵循持续不变的顺序,重复单一脉动的节奏,延续波澜不兴的内容。
直到老。
直到死。
她清楚自己如果持有意志,就应该离开定山,而不是试图与他结盟,共同抵抗生活。
缺乏内心联结的关系,即使安宁平稳,也不过是用来遮挡双目的一块丝绒布。
因为一种始终持有的悲观的自知之明,她比任何一个时刻,更为对自我失望。
并因这种失望,继续深深潜入如同洞穴般的消沉之中。
发稿后,辞掉工作,没有留下回转余地。
同时离开早已厌倦的圈子聚会。
开始与艺术类杂志联系,翻译国外关于艺术的访谈和理论。
有时继续给Fiona提供一些帮助。
除了工作,她不见任何人,哪都不去。
长时间在家里,睡觉,看碟,清扫,骑自行车去集市买蔬菜,学习简单烹饪,保持大量阅读。
在书店和图书馆里搬来古籍、哲学、生物学、宗教、天文方面的书籍。
痴迷上富山清琴的三味线弹唱。
为了深入感受古典艺术的乐趣,她报名去学习日语。
每周两节课,从最基本语音开始。
禅去花瓣,拂去雪粉,长袖一身轻。
已是陈年往事,我等的人是否仍在久久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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