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爱你,你要相信。
他又说,你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或者再找一个采访线索,出去旅行和工作。
总之,不要顾虑其他。
我的薪水足够维持我们简单生活。
你只管做喜欢的事情,我会支持。
说出这段话来,他一定思量已久。
她辞去杂志社工作平日零散接活,生活责任都在他肩头,但他愿意背负。
她隔着桌子伸出手去,他牵住,轻轻抚摸她手指,两个人一时默默无言。
呵,她与他之间终究还是生疏遥远。
这个愿意承担和背负她的男子,是和她的灵魂无法产生交会摩擦的人。
她生活在他的身边,仍是那个伪装不需要爱也可以存活下去的人。
但如果这是生活愿意给她的安排,她起码已学会顺受。
人与人之间持有信任才能互相凭靠。
有时相爱不能使人信任,尊重却可做到。
30岁的庆长,对照3年前去瞻里探访一座桥的女子,渐渐拥有空旷和沉落下来的心得,不再如以往那般剧盛的偏激执拗。
一种欲顶撞现实常规不管不顾的放任。
她对某种如水流般缓缓渗透的孤独有了消化和吸收的体会。
曾经她的孤立边缘如同剃刀般锐利容不下半分迟疑不决,曾经她对行动和意志的推进持有坚定激进的目的性,曾经她是个对自己对外界容不下任何模糊边界的人,曾经她是个非黑即白一清二楚绝不妥协的人。
百转千折的煎熬和挣扎之后,经由与不同的人之间的感情,她试图清洁和照亮自己。
她去往高山上的村庄春梅。
一个来自英国的志愿者,在春梅唯一的民办小学里工作10年之久。
获知沈信得的信息,完全无心之举。
读完信得的教课笔记,她对这个女子产生极大兴趣。
事实上,沈信得在两年前已闭门谢客,拒绝一切外界采访和探望要求。
庆长做事坚韧,写电子邮件给她,附上以前做过的数篇采访,告诉对方如果做这个采访,重点和关注绝非她所介意的喧哗取众。
她说明目前没有在固定媒体供职,会自主决定发表方式。
一个月后,收到对方回信。
信得邀请她去春梅。
她说,你要摄影、采访、聊天、观摩都可以。
以我的本意,希望你像个朋友般来春梅坐一坐。
听你聊一聊观音阁桥,或其他。
一个为自己而工作深入穷山僻壤的任务。
再一次,一个人的旅途。
在贵阳汽车站旁边的小旅馆,庆长住宿一晚。
次日早晨,搭上前往孤沿的汽车。
去往榕江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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