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庄先生什么时候有小孩了?”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还是说要送到隋恕那里?这里离马南里不远。
我听说他有女朋友了,真是恭喜。”
&esp;&esp;“今天是工作日,您还是关心一下上班会不会迟到吧。”
庄纬道。
&esp;&esp;马再甫感慨地笑了:“我怎么会迟到呢?我可是一个闲人。”
&esp;&esp;他摸了摸自己的腿。
&esp;&esp;当失控的车辆撞过来时,他并没有感受到疼痛,只是大脑一片空白。
此后噬骨的疼痛变成了蚂蚁的啃咬,漫长而永无尽头。
&esp;&esp;庄纬没有再理会他,将车窗缓缓升起。
马再甫的脸还有那些混乱的抗议与争吵,全部隔绝在冷冰冰的车窗之外。
&esp;&esp;车舱像一个真空罩。
&esp;&esp;但是庄纬依旧感受到了某种不安,那是危险、动荡与忧虑交揉在一起的隐隐的高压。
&esp;&esp;﹉
&esp;&esp;冬阳随着海鸥的翅翼伸展开,也伸到简韶的床沿,洒向她的面颊。
早晨是新鲜的,但是她似乎并没有做好准备,迎接这全新的黎明。
&esp;&esp;她接受什么都好像比别人迟缓些,就像大学刚开始的时候,当其他人已经在入学的两周内完成了恋爱、分手,如鱼得水,她还没有完全认清班上的同学。
还像一张皱皱巴巴的皱纹纸,没有抚成最光洁、体面的模样,让大学生活在上面舒展自如地写就。
&esp;&esp;所以这个清晨,她也只能像往常一般,按部就班地起床、洗漱,竭力地打理着自己的东西,试图通过排布一切将自己的内心排列得井井有条。
&esp;&esp;可是这里每一处都有隋恕的痕迹,有着淡淡红雪松气息的衣柜,很像那天晚上他把脸埋进她濡湿的耳鬓时身上的气息。
他把她从柜子里抱出来,握住她腰肢的手也曾抚过一楼的深色胡桃木扶手椅。
&esp;&esp;她反复地见到过的,他每次回来,都会坐在那里面看期刊,她的视线从二楼垂落过水晶吊灯时,会看到壁炉里的火苗一簇簇地跳跃,跳跃,从她来之前一直到现在。
旁边也是一只同样漂亮的带着镀金青铜脚座的木质矮柜,紫檀木、黄杨木与郁金香木,她已经记不清了,但是中间有椭圆的珐琅彩。
他送给她的胭脂盒也是珐琅彩的,上面勾着花卉。
&esp;&esp;他留下了洋楼,老物件,也把她留在了这里。
和这些物什一般,困在了座钟的摆针间,铁艺灯具的阴影里,困进了回忆里,变成了一缕游离其中的气息。
&esp;&esp;简韶回过神时,已经反复地摆正收音机好多次了。
&esp;&esp;她突然明白,自己并不是在梦里。
所以在梦里那些“只有她才能做到的事”
,在现实里所有人都可以做。
&esp;&esp;她不是特别的,她是普通的。
&esp;&esp;简韶缓缓地收回了手。
&esp;&esp;直到一道突兀的电话铃打断了她的思绪。
响了几秒后,简韶仿佛才明白需要接起。
&esp;&esp;电话另一头响起一道女声,居然是宋上云。
&esp;&esp;简韶一时有些恍惚。
&esp;&esp;学校的事情,对她来讲仿佛是上个世纪一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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