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没有母亲怀抱的记忆,这次的相依却并不让我开心。
母亲的怀抱,是冷的。
我将头搁在母亲肩上,想着要抱到什么时候才脱身。
突然对上了一双灵活的眼睛,那双眼,正骨碌碌地在我身上打转,眼里干干净净地如同龟兹的蓝天。
她的脸一看就知道跟我们不一样,身子比龟兹人娇小,整个人看上去好舒服。
我在城里见过这样的黑头发黄皮肤的人,父亲说他们叫汉人,来自很远的东方,要经过无穷无尽的沙漠戈壁,行走一年时间才能到达这里。
我在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看我。
她对着我笑。
其实她的笑很好看,小小的嘴角上扬,露出浅浅的酒窝。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的笑有些傻,傻的纯净,跟她的眼睛一样。
然后,她又偷偷努嘴,对着我做了个鬼脸。
我突然觉得,她会是个好玩的人。
她真的是很好玩,跟我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从她住进了我家,原先白天进宫跟着表哥们读书练武打架都舍不得回来,有了她在家,我就每天盼着赶紧下学回家,因为逗她玩更有意思。
她的龟兹语讲得不标准,我总是学她的腔调取笑她。
她生气时表情夸张,瞪眼咧嘴,全然不像宫里那些装模作样讲话都细声细气的女人。
她有个大包,里面都是新奇玩具。
她用那种可以反复擦反复用的纸笔画了很多画,不过画得一点也不好看。
她曾经给我画了一副,让我在凳子上坐半天不能动,可是画出来的实在太丑,一点也不像我。
她还时不时往包里塞东西,好像一块破布她都能看上半天,然后塞进包里。
所以我经常拿着不值钱的东西,告诉她这是王舅,我妈妈,或是我哥哥用过的,她就会两眼放光地拿纸笔跟我换。
我诧异的是,那个包好像个聚宝盆,似乎能塞进所有的东西。
她教哥哥汉语,父亲让我也跟着她学。
那个难念难记的汉语,父亲之前给我请过一个汉人教我,被我气走了。
而她不一样,她不像那个人整天叫我背书,她在教我时更像是在玩闹。
她教我什么剪刀石头布什么小蜜蜂飞到花丛中,我输了就要背一篇《论语》默一篇字贴,她输了第二天就当我一天的小兵。
每次玩得最开心时哥哥总会出现,然后我们所有人就会安静下来。
哥哥能跟她直接用汉语交谈,能跟她讲我听不懂的大道理。
我有些不服气,我一定要好好学,以后用她的语言跟她玩。
在宫里读书时,那些王子表哥们都对我指指点点,笑的不怀好意。
原来大王子和二王子看到我总是这么早就急急回去,偷偷溜到家里,看到了她,他们取笑我找了个大媳妇。
“大又怎么样?我就喜欢大一点的。
像那些娇滴滴的公主们,尽知道撒娇装哭惹人烦。”
“你是把她当妈妈了吧?”
四王子在我身边跳,“你妈妈出家了不要你,你就找了个妈妈当媳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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