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漪饶有兴致地品尝着佳肴,不时露出温柔笑颜,只是格外沉静寡言。
薛晋铭也不多话,只替她斟上酒,一面斟酒一面不经意笑道:“今天回来的路上遇着了霍督军。”
云漪的手一顿,夹在筷端的玉兰片掉落桌上。
薛晋铭笑吟吟另夹了一片在她碟里,“尝尝我家厨子的手艺,师从北平御厨,不容易请到的。”
他笑看她,怀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希望在她眼底发现些许狼狈痕迹。
可惜她是舞台上的“中国夜莺”
,演技无与伦比。
看她神色悠然,专注品尝玉兰片的美味,薛晋铭便又笑道:“督军好雅兴,正要去戏院捧那苏莲生的场子。”
“今晚演《良缘记》么,苏莲生的场子自然是要捧的。”
云漪笑着点头,对近来红得发紫的昆曲名伶也饶有兴趣。
薛晋铭却摇头叹道:“苏莲生也算美人,若比起顾青衣,却是庸常脂粉了。”
他蓦然提及顾青衣这名字,令云漪一怔,却听他淡淡笑道,“有顾青衣陪着督军看戏,只怕是抢定了苏莲生的风头。”
顾青衣,苏莲生……这绮丽的名字似丝线缠绕心尖,渐渐收紧,勒入血肉。
云漪默不作声,低头细细嚼那一片玉兰片,将万般滋味都嚼碎在其中,似连血带肉生生咽下。
“我认得她。”
她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笑,“她爱穿奇装异服,弹得一手好钢琴,却偏偏喜欢拉吓死人的二胡,我若是男人也会迷上这奇特女子。”
那是个风月场里的异类,比云漪更早成名,在“中国夜莺”
出现之前,已多年无人能与她争辉。
直至云漪红极一时的当口,顾青衣才略减了锋芒。
随后“中国夜莺”
被藏入金屋,从风月场上销声匿迹,顾青衣重又艳帜高张,风头无两——原来是她,如今伴在霍仲亨身边,取代云漪位置的人,原来是顾青衣。
薛晋铭似笑非笑,“原来美人之间也会惺惺相惜。”
云漪笑而不答,将酒杯缓缓送到唇边,手腕没有半分颤抖,一如她神色的平静。
薛晋铭也举了杯,朝她欣然扬眉,“对了,你还没有祝贺我赢得赌约。”
云漪笑起来,爽快地仰头便喝,却被他蓦地扣住手腕,“借酒浇愁可以,但不许借我的酒,浇那人的愁。”
云漪唇角带笑,眸色如霜,“那人,谁是那人?”
薛晋铭哑然失笑,“这是唱的哪一出?”
话音未落,云漪一翻腕,半杯潋滟如血的美酒兜头朝他泼去,空杯扬手掷出,脆生生碎在墙上。
“戏子无情,唱哪出都是一样。”
云漪倾身靠近薛晋铭,似笑非笑道,“四少用不着奚落人,不过是愿赌服输,换个主子而已。”
薛晋铭不说话,抽出餐巾缓缓拭去脸上酒迹,目不转睛地望住云漪。
未待云漪有所回应,他猛然站起,凶狠地将她拖入怀抱,一伸手掀了桌布,连同餐盘呛啷啷掀翻一地。
两人纠缠着跌倒桌台,暴怒的薛晋铭一反怜香惜玉之态,将云漪粗暴地推倒,俯身狠狠吮吻她的唇,一路吻下颈项。
云漪不挣扎,亦不闪避,木然任由他摆布。
裂帛声里,他扯开她旗袍上整排银纽扣,滴零零溅落一地……狼藉的桌台上,仰躺着衣不蔽体的女子,长发凌乱披散在肩头胸前,黑发雪肤,如死凄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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