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瞎吗?”
她却淡淡开口,语声空洞。
“我想,不会。”
郁文的语气并不笃稳。
那女子侧身回眸看她。
在这样的目光下,似有一种无形窒迫,令郁文喃喃道,“角膜灼伤不算严重,但现在还不好说,要等上四五天,等拆了绷带……”
“到那时如果看不见,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再看见了?”
她语声缓慢,每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
郁文迟疑片刻,默默点头。
她便不再说话,径自朝前走去,脚步越走越快,几乎令郁文跟不上她。
眼看到了走廊尽头转梯,郁文忍不住提醒,“您当心!”
话音未落,却见她已绊上阶梯,一个踉跄跌跪在地。
郁文慌忙去扶她,她低了头,肩头微微颤抖。
“太太您不要担忧,先生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的。”
郁文婉言劝慰。
她只是哽咽。
郁文怔了怔,蓦地记起,这一行人半夜匆匆入院,似乎身份隐秘,却惊动了院长连夜赶来。
当时曾听得随从尊称这女子为夫人,却唤那男子为四少,想来并非夫妇。
“对不起,我弄错了。”
郁文忙道歉,心下难捺好奇,“他是您的兄长?”
“他……”
这美丽非凡的女子抬起脸来,泪眼恍惚,语声却凝住,“他是……”
竟不知,该说是谁。
孰亲孰友,是他非他。
兜兜转转这么些年,他为她抛却所有,换一身孑然,到如今伤痕累累,却仍旧不是她的谁。
五日,好似一生也未经历过如此漫长的等待。
等待,也似一生也未经历过如此无助的煎熬。
四少的眼睛还能不能看见,就在明天拆开纱布的刹那可知。
生平从不曾求过神佛上帝,可当不远处教堂钟声敲响,黄昏倦鸟掠过屋檐,伫立在走廊尽头的蕙殊不由自主两手交握胸口,遥遥向天祷告。
在这样的时刻,或许也只有神的力量,可救人于苦难,恩赐仁爱于众生。
四少、子谦、许铮、夫人……他们都不应再遭受这不公正的厄难。
这一路相伴,总算踏入平安之地,却失去子谦与许铮的音讯,两人生死未卜,四少又伤重,只剩她与夫人守在这医院,一天天等着更好或更坏的消息传来。
尽管这里已是霍帅所辖之地,夫人却未表明身份,院方只知是大人物到来,竭尽殷勤周全,却绝想不到是霍夫人亲临——因为此时,从晏城到北平,从报纸到街巷,到处都在沸沸扬扬传言着一件大事:霍仲亨夫人遭遇毒手,在北方遇袭而死。
不管是佟孝锡下的手,还是佟岑勋做的恶,这桩血案总归算在佟家父子头上。
霍帅多情举世皆知,只怕冲冠一怒为红颜,血债终需血偿。
一时间,北方六镇风声鹤唳,皆传霍仲亨即将兵临城下,与佟帅血刃相见。
北方各镇大小军阀无不心惊,各自拥兵戒备,皆知这场恶斗一起,半壁江山又将重新洗牌,不知何人终得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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