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拐杖很粗,有很多凸出的疖子。
每当有捣蛋鬼使坏,他一时应付不了,就用那拐杖狠狠地打他们的屁股,那是个有点可怕的人。
阿妈家是从大门左边数来的第二家,对面大街的豆腐铺住着—对夫妻。
阿妈家很穷,每次都为了食物四处奔波,那豆腐铺有时会送我们豆腐渣,让我们有好几顿饭可吃。
现在想起来,简直像做梦。
当时连明天的饭都没着落的阿妈,现在竟然是生意兴隆的荞麦面铺老板娘,有阿爸还有你……
哎呀不行,应该没时间说这些往事,因为今天会很忙。
那时,我家隔壁住了一个叫三造的男人。
那时他已经是个年近六十的老人,头发稀疏,勉强还可以梳个发髻。
那个三造先生,在还是孩子的阿妈看来,日子过得很寂寞。
他一个人住——听说,他一直都是—个人——也不见有人来找他,更不见亲人的影子。
有人到过他家,听说连个佛龛或祖先牌位都没有,所以不是家人都过世了,留下他一个人,总之,他就是—个人。
而且,他跟大杂院的邻居也只是点头之交。
嗯,是个怪人,大概不喜欢和人来往吧。
刚刚提到的那个管理人猪兵卫,嘴巴很紧,从来没听他说过大杂院房客的闲话。
即使是对方提起的,他也不能忍受,只狠狠瞪对方一眼便打住了。
所以,在发生许多事之后,有关那位三造先生的身世。
阿妈和大杂院的人,终究没有人知道。
发生过许多什么事?你也真是急性子。
我现在不是正要说吗?
事情是这样开始的,三造先生不知从哪家旧衣铺买来—件女人的窄袖服。
三
一个男人。
而且是六十岁的老人,买女人的窄袖服很怪?说得也是,一般说来应该很怪,可是三造先生的话一点都不怪,因为这个人是卖袋子的。
你知道吧?两国桥那一带。
有时不是也会有人在卖袋子吗?就是在竹竿上挂一大堆小方绸巾啦、手套啦、烟管袋啦,反正就是在路边卖很多漂亮的袋子。
三造先生做的就是那种生意。
虽是个男人,但手应该很巧。
对了,这只是听说的,我好像听人说过,他以前是在通町那一带的一家和服大铺子做事。
三造先生都是到旧衣铺或和服铺采买缝制袋子的材料。
他从和服铺买来裁剪后的零碎布,从旧衣铺找些有污渍的瑕疵品。
然后用很便宜的价钱买下来,再剪下可以用的部分。
总之,这件窄袖服,三造先生起初也是买回来准备做成袋子。
不过,这些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三造先生看起来怪怪的——最早到阿妈家告知这事的是住在对面—个叫阿铃的小曲老师。
她是傍晚过来的,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天气热得好像夏天似的,大家都一身汗。
所以看到阿铃老师额上冒着汗时,阿妈和阿妈的阿妈都以为是天气的关系,可是仔细一看,阿铃老师不是全身都在发抖吗?
“到底怎么了?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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