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离他几厘米近的距离看过去,他的脑袋呈现出大概和爱德华一样的情形,但是却要幸运很多:一根胶带把眼镜右边的支架贴在脑袋边上,胶带的颜色和衣服的垫肩非常协调,那块弹片从头上射了进去,打穿了一个洞,而垫肩正好就遮掩了它的痕迹。
阿尔伯特想起了那个谣言,关于那些被弹片击中而存活的士兵,而弹片始终没有被取出,但是从此以后没有人再亲眼见过这些受伤的人。
也许这个门房就是那些活着的死者之一。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伤不是很重。
他还保留着区分上流社会和下层人民的能力。
他撇了一下嘴,几乎觉察不到。
不论阿尔伯特怎么说,不管他穿着多么整洁的衣服、多么油亮的皮鞋,他的行为举止都是如此平凡,这大概可以从他的动作,或者是从某一个口音,又或者是从他对人尊敬的态度中看得出来,因为他总是情不自禁在那些穿着制服的人面前肃然起敬,比如这个门房。
“那么,欧仁先生要离开我们了吗?”
阿尔伯特确认道。
同样连爱德华都没有预料到他自己要离开。
难道他从来就没有想要离开的心吗?
“不是的!”
爱德华写道,他被问得惊醒过来。
他的字写得歪歪倒倒,但清晰易辨。
“当然,我们14号就离开!”
“但是你什么都没准备好……我想说,行李箱也没有,衣服也没收好……”
阿尔伯特强调道。
爱德华拍了拍脑门,我都干了些什么愚蠢的事儿……
和阿尔伯特在一起,他几乎就再也没有戴过面罩,喉咙和胃里散发出来的臭味让人难以忍受。
过了一阵,爱德华的身体状况渐渐好转。
他重新开始进食,如果不是一直感到疲惫不堪的话,那么到了周一,他身体状况似乎是真的改善了,完全能令人放心了。
阿尔伯特在出门的同时犹豫要不要将注射的器具、海洛因、剩余的安瓿瓶锁起来,但是又认为这样做太麻烦了。
首先,爱德华一定不会让自己这样做,然后,他也没有那个胆子,能力也不足,他把这些东西完全寄托在离开的希望上,都计算好了时间。
尽管爱德华什么也不期待,阿尔伯特还是给他在乐蓬马歇百货公司买了一些衣服。
为了确定自己不要在服装搭配上犯错误,他询问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店员,这个男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
阿尔伯特想要“非常雅致”
的东西。
“你想要怎样‘雅致’的风格?”
从表面上看,店员似乎对回答很关心,向阿尔伯特靠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那么,雅致,也就是说……”
阿尔伯特支支吾吾地说道。
“嗯?……”
阿尔伯特思考着……他从来就没有想过“雅致”
还能听起来和“雅致”
本身有不一样的意思。
他指了一下右边那个从头到脚都穿戴起来的模特,从头顶的帽子到脚下的鞋,还有身上的大衣。
“就是这个,我觉得这个很别致……”
“我明白了。”
店员说道。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将整套衣服取下来,平放在柜台上,往后稍稍小退了一步,出神地盯着它,就好像是在欣赏大师的油画一样。
(第2页)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