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胖女人,刘海夸张地盖住额头,后面扎着一条抹布似的束发带。
“大家应该讲东京话。”
于是,大家说到自己时都以“我……”
来开头,听起来温文尔雅。
可我一不小心就说“俺……”
,结果招来大家的一通嘲笑。
在千鸟旅馆,员工们对来自本县的客人可以使用方言,而接待近县以外的外地客人时,老板要求必须使用标准语。
可是信子跟客人熟络以后,聊得投机时常常会忘了规定,冒出本地的土话。
这种情形也和小说里一模一样。
“我们打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想要说一口标准语很不容易。
不说从小习惯的土话,舌头总会不听使唤,自己想说也会表达不出来。”
信子曾对熟悉了的客人这么诉苦。
而远道而来的客人则笑道:“这样反而好”
,“十分新奇有趣”
。
信子并不认为客人是在嘲笑她。
下坂一夫嘴里的土话就少得多了,即使是跟信子见面也是如此。
他明显讨厌本地方言。
信子认为,这是他写小说的缘故。
“喜欢林芙美子的人都是些俗不可耐的人,你也是。”
下坂一夫时常从他的尖鼻子里发出轻蔑的冷笑。
他今年二十九岁,留着长长的头发,但不是嬉皮士那种脏兮兮的发型。
他的头发从头顶中央分开后向两边披下来,正好盖住耳垂。
他还在头发上稍稍抹一些发油,但不多,不至于粘上灰尘。
他还会时不时为了装酷甩一下遮在前额上的头发。
他的身材不错,脸颊宽阔,眼睛深邃内陷。
他很为此自鸣得意,认为其中隐藏着一种文学气质的忧郁。
他为祖传的陶器店家业感到自卑。
其实,下坂一夫家经营的陶瓷店是市内一流的,他家宽敞的店门口摆放的都是色泽精美的伊万里烧[2]。
茶杯、陶钵和食器,这些高档的陶器堪称艺术品。
他跟父兄学了些生意经,但总觉得这种事情毫无文学趣味,只是不得已应付一下而已。
六年前,下坂一夫的名字曾一度出现在东京的文艺杂志上。
不过,那并非是他在那本杂志上发表了什么作品,而是因为一个大分县出身的著名作家有意偏袒九州地区,在那本杂志上半开玩笑地发表了一篇文章,文中提到了他那些平时动动笔头的朋友以及搞同人杂志的年轻人。
一直以来,九州各地就“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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