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
阿杰吼我,“你尿到电线杆,遭雷劈啦?”
“杀……杀人了……她……她死了。”
我瘫倒在阿杰膝盖上。
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害死一个人。
这是报应吗?
我爸说我从小调皮得像男孩,急性子大大咧咧,成天惹是生非,敢下河玩水,敢爬树掏鸟窝,喜好虐待小动物,干尽许多坏事:为了验证猫有九条命,我用绳子套了邻居家猫,勒脖子,吊了十多分钟,直到它全身毛发耸立;把炮仗火药洒进蚂蚁窝,点燃,让它们灰飞烟灭;撒盐在鼻涕虫上,看它扭曲,慢慢缩成一团小小的干尸;用一下午的时间玩两条蚯蚓,水淹、火烤、用放大镜烧灼,把它们切成十几段;把一根细棉线系在蜻蜓的脖子上,让它不停地飞,玩腻了,我使劲甩棉线,让蜻蜓身首异处;把小鸭子淹在水里浸几分钟,然后捞出来做人工呼吸,我握住鸭子的脚按它的肚子,从它屁眼里挤压流出肠子;活捉蚊子,用剪刀把它的吸管剪掉,再放生;点起一根香,对着趴在玻璃窗上的苍蝇一只只烫死;抓到蟑螂,用注射器把高浓度酒精打进它的肚子,放在玻璃瓶里观察蟑螂拖着似吹气球般膨胀的肚子挣扎抽搐……
就像这样,我一个女孩居然干了无数法西斯的勾当,眼睛里闪动兴奋的目光。
那晚,我几乎被吓死,瘫在地上发抖,惊恐等着阿杰去厕所搬运尸体,脑子一片空白,前几分钟,盘旋着一个声音:我杀人了,杀人了。
然后,不知怎么的,我忽然想起小时候一幕幕虐杀小动物的场景……我抓到一只小麻雀,用我妈的眉钳拔掉麻雀的毛,一点,一点,仔细地扒光它脖子、翅膀和腿上的毛,让它裸露一部分皮肤,看上去就像穿了一件圆领毛背心……我笑翻了,兴致盎然地将这件事写进日记里。
麻雀不能飞,站在窗台上发抖,皮肤渗血。
我现在,突然感觉自己就像那只可怜的麻雀,被命运无情地捉弄着。
我不想报警。
不能坐牢。
想都不敢想。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族小女人,朝九晚五,混在社会,无聊空虚压抑,每天在QQ上变换签名,发泄心情吐槽,生活一无是处,没明天,看不到希望……但,监狱就像遥远的另外一个世界,地狱一样可怕,我不能进去,我会被折磨死掉。
我发誓,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我再也不抱怨现在的生活,做一个好人,再也不伤害谁。
但没有奇迹。
那女孩被我害死了,她躺在深夜的厕所,无声无息。
我害怕到极点,抱着阿杰哭,哑着声音跟他讲了怎么出事的经过,求他去帮我把尸体弄走。
我不敢哭大声,出租房隔音效果差,任何稍大一点的声响都可能被隔壁的人听到。
我甚至以为有人看到了我的举动,已经报警,甚至听到警车尖厉叫着,立刻来抓捕我。
如果不是阿杰紧紧抱着,我几乎跪倒在地上。
阿杰脸色惨白,眼睛瞪得很大,不停用手摸我,拍打我的头。
他没有出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说:“别报警,别去……不要离开我……不要。”
阿杰点点头。
我说:“你去看看她,看她还活着吗?”
阿杰满脸惊恐,用力摇头。
我又哭了,拉着阿杰求他,我说:“你是爱我的,帮帮我,我只有你……我发誓以后都听你的话。”
(第3页)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