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安听了回她一句:“你都已经生过四个小孩了,谁还指望你像一朵雏菊?”
可是她偶尔也想要像一朵雏菊啊。
几个月前,路尼像从天而降似的突然回家,一张脸晒得黝黑,一双眼湛蓝依旧,而且还带回来好多逸闻趣事,例如在阿拉斯加捕鱼、在佛罗里达赛马。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瘦长的身子穿着一条肮脏的牛仔裤,三年来没有消息,也没寄钱回家,就这样突然出现,却是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他问她在他安定下来之前能不能暂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没错,他又破产了。
虽然他还把剩下的半罐可乐分给黛比喝,好像这可乐是多珍贵的礼物。
路尼发誓会帮忙整修农场,并且保证如果她不想,他绝对不会乱来。
当时正值盛夏,她让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三个丫头起床时总撞见他穿着破烂的四角裤,半颗蛋露在外面,浑身发臭,仰身酣睡。
他把这些丫头迷得团团转,一会儿叫她们洋娃娃,一会儿叫她们小天使,就连班恩也在注意他,时常像鲨鱼一样在他身边绕来绕去。
路尼虽然不会刻意拉近和班恩的距离,但偶尔也会跟他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他把班恩当成男子汉一样看待,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对班恩说“这是男人的事”
,然后微笑地看他一眼。
回来后的第四周,路尼开着卡车载了一张沙发床回来,说是捡到的,问她可不可以让他睡在车库里。
听起来没什么不妥。
他会帮她开门、帮她洗碗,还会故意让佩蒂抓到他在偷看她的屁股,然后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
有天晚上,她把干净的床单递给他,两人陷入热吻,他马上扑了上去,两手在她身上乱摸,将她整个人抵在墙上,头往后扳,露出颈子。
她推开他,说她还没准备好,嘴角似笑非笑。
他面露不悦,摇一摇头,噘起嘴唇,上上下下打量她。
她宽衣准备就寝时,乳房下缘还残留着他指尖的烟味。
他又多待了一个月,每天心怀不轨地东瞄西看,很多工作只做了一半就没下文了。
有天吃早餐时她请他走人,他大骂她贱货、拿杯子扔她,果汁飞溅到天花板上。
等到他离开后,她才发现他偷走了两瓶酒、六十美元和一个珠宝盒。
不久他就会发现珠宝盒里空空如也。
他搬到一点五公里外的一间破木屋,自从他搬进去后,烟囱天天冒烟——这是他取暖的唯一办法。
偶尔她会听到远处传来枪声,好像有人对着天空连放了好几枪。
帮这男人生了四个孩子,这段感情算走到头了吧,现在是面对现实的时候了。
佩蒂把干燥难整理的头发塞到耳后,拉开浴室的门。
蜜雪坐在她正前方的地板上,假装在看地板的纹路,从灰色镜片后方打量她。
“哥哥又闯祸了吗?”
蜜雪问,“为什么?为什么哥哥要染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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