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青黄之瞳-《辽东轶闻手记:纸人割头颅》

第十九章 青黄之瞳(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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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近不惑的端望龄顿觉诚惶诚恐,经年的仕途生涯已然将这位耿正的书生变成了惊弓之鸟,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噤若寒蝉。

端望龄系出名门,端家一族在浙江金华盛名在外,祖上共有五人入值翰林院,进士及第者更是不胜枚举。

因此,考取功名几乎成了端家子孙无法摆脱的渊薮。

然而,端望龄自幼便深喜营造之学,凡此与之相关的事物无不涉猎,年至弱冠便已精进非凡。

须知这“营造”

之事并非容易,大兴土木,庙堂建筑,皆需匠心。

尤其是身处内务府,掌事宫廷缮修,任何差池都意味着身首异处,根本就是实实在在的如履薄冰。

为此,端望龄在随来人赴宫的道路上思绪蓬勃,他开始对自己的命运感到隐隐不安:眼下正值天降丧乱,就连皇帝咸丰爷都为躲外夷联军之锋芒暂避热河,各路滋事匪逆更是此起彼落,如此关头,急招他一个小小的营造司主事作何差遣?

在接下来的路途中,这般难以抗拒的猜测让端望龄身陷其中,它们如同一丛野草般在他的头颅之中茁壮生长开来,以至于在面见内务府总管时,繁缛不堪的朝服下摆差一点就将他绊倒在地。

然后,端望龄看到了一张眉头紧蹙的脸颊,而总管大人递给他廷寄时双手所展现的颤抖,更是让他心神不宁。

密诏。

六百里加急。

端望龄从函件表皮沾染的风尘中感受到了紧急,于是他的胸口开始跳动得厉害,似乎正有数匹精壮的驿马奔腾而过。

端望龄战战兢兢地展开密诏,逐字逐句地阅读。

待将信笺重新叠合之后,他知道自己即将踏上一条陌生而遥远的路途,这条路途没有确切的终点,只能含糊其词地用两个字来概括——辽东。

是夜,端望龄就点齐所辖人员开始了马不停蹄的跋涉,出喜峰口,渡滦水,过抚宁,越山海关,一路尘土飞扬。

端望龄无暇去欣赏沿途的景致,尽管这片苍劲十足的土地与他自幼生长的南国是如此大相径庭。

可是,端望龄全然不去理会。

不是不想,是不能。

因为他深知此行的意义所在——这或许关乎到一个即将坍塌的帝国的命运;又或许,这仅仅只是自己耸人听闻的妄断,而他在意的,不过是自己的身家性命而已。

数日的风餐露宿之后,端望龄终于带领诸人来到了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

在这片远离皇城的边陲之境,树木参天,遮天蔽日,统治着这个国家的先民们用“窝集”

来称呼满眼的壮阔。

端望龄在面向这片土地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因为他即将深入其中去寻找一种俗称“爆马子”

的珍稀木材,而且,这些木材要足够建造一艘巨型沙船。

端望龄无法获知想象中的沙船将要承载何物,他只能凭职业的敏锐依稀推断出被承载之物的某些属性:硕大、见不得光、易溃腐……——它究竟会是什么呢?答案,写在另外一封密诏之内。

此刻,这封密诏近在咫尺,它被拆开时发出的轻微响动早在数日前的那个夜晚他就感受过,只不过,眼下正有另外一双手展开阅读着。

这双张开的手结实而宽阔,手指粗短,手掌糙砺。

端望龄不由得甩了甩宽大的袍袖,自己那双修长如竹的手随即隐入衣袖。

端望龄无法理解自己的孱弱,他只是隐约感觉到了一种弱不禁风的叹息,尤其在风雨飘摇的动荡时局之下,没有人不会对一位戎马倥偬的夯汉饱含钦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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