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那位金发帅哥只专注于谈论他自己,没时间询问我为什么不愿坐在丈夫身边。
他正前往南非,去见一位在网上结识的南非女孩,满脑子都是对幸福爱情的憧憬。
那不会长久的,我想说。
有一天你会醒来,发现她怀里抱着一只死猫。
我机械地嚼着嘴里的鸡肉和西蓝花,在喝一小瓶碳酸饮料时喝得太快,导致胃液不停向上涌。
机舱里暗了下来,我的邻座终于厌倦了这种脱口秀一样的聊天,此刻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的屏幕,随着《龙虎少年队2》的剧情不自觉地大笑着。
我用空港杂志的一角挖去指甲里的污秽。
它黏黏的,在一个免税广告上留下了血红色的污迹。
我知道那是什么,竭力让自己不去想它。
我们真不该回到那栋楼里。
我们被雨浇成了落汤鸡,精神几近崩溃;我们身无分文,衣服还被扣在了卡拉订的该死的酒店里。
我们两个都不是能露宿街头或者在公交车站、火车站过夜的人。
不过老实说,当我们辛苦地爬上那熟悉的楼梯,呼吸着熟悉的灰尘和腐败食物的恶臭时,除了疲惫,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惊慌,没有悲伤,也不为米雷耶感到难过。
我完蛋了。
我几乎立刻就昏睡过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来的,我不记得做了什么梦。
前一秒马克还和我搂在一起;随后,他便从床边消失了。
我坐起身听着声响,但是没有听到他在公寓里走动的声音。
“马克?”
我喊道,由于还没完全清醒,声音听上去有些恍惚。
我跳下床,打开了所有的灯,依旧头昏脑涨的,从浴室转悠到厨房又转回来。
房间里只有我赤足踏在地板上的响声,不知怎的,这让我想起了那毒害我们家的阴影。
马克不在。
不知为什么,我认为他就在楼上米雷耶的屋里。
我懒得穿衣服——因为此刻,我开始感到恐慌,而且我几乎没意识到自己是半裸着的——也没去看马克有没有留下钥匙。
我离开了公寓,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只穿着内衣跑上了楼。
米雷耶家的房门半掩着。
“马克?”
我轻声唤道,但是可以感觉到这个单间公寓里空无一人。
虽然这很像私闯民宅,我还是忍不住向里面窥探,伸手打开灯。
里面仍旧是一股烟和松油混合的恶臭,不过现在还有些许其他味道——像是薰衣草。
有人,也许是一个警察,把所有的画都翻了过来,所以当我走进屋子深处,发现许多大眼睛的小孩包围着我。
我这才意识到所有的画都画着同一个黑头发的孩子,却处于不同的情绪中:饱含敌意的,咧嘴大笑的,放声大哭的,惊声尖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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