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琪 2016年2月11日 星期四-《海面之下》

弗兰琪 2016年2月11日 星期四(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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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一连好几个小时幻想着如何逃离那个寒风刺骨的小镇,风摇晃着光秃秃的树枝,沙砾被风刮到街上,钻进我们的牙缝。

没有了游客的喧嚣扰攘,旅游淡季的奥德克里夫愈发显得湿冷阴郁。

我把抵在喉咙上的衬衫领子拨到一边,感觉呼吸困难。

透过虚掩的门,我看见内尔在她的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红色的长发堆在头顶,挽成一个结构复杂的发髻。

我回到办公桌前,跌坐进转椅,手机烫得我耳朵发热。

“我很抱歉。”

我说,这四个字几乎是对我自己说的。

“没关系,弗兰琪。”

我听得到背景音里风声呼啸,飞驰的汽车碾过水坑,路上的行人模模糊糊地交谈,“我们又不是没想到。

心理准备早就有了。”

他这是从哪个城市或者镇上给我打电话?你哥哥现在去了哪里?“遗骸的身份还需要正式确认,因为时间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因为尸体在水里泡了很长时间,难以辨认,但他们说下周三或周四结果就能出来。”

我突然想到,也许你并没有留下太多可供辨认的尸骸。

“警察……”

我强自压抑着怒火,“警察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他们还是老一套,说她是喝醉了跌进海里淹死的,她不该到那个码头去,是意外身亡。

总之还是原来的说辞。”

他的语气中升起一股怒意,“但我不相信。

我觉得有人知道更多那天晚上的事,弗兰琪。

我觉得有人知道我妹妹到底出了什么事。”

突然觉得手指发痒的我忍住拉扯自己头发的冲动,伸出手去,绕过办公桌上的一只镇纸,把桌上的那张镶框照片摆正,照片上的我骑着一匹小马,父亲自豪地站在我旁边,笑得很开心。

我永远都是他的弗兰西丝卡。

“为什么这么说?”

“她失踪的那天晚上,似乎很害怕,说有人要来找她。”

我的耳朵火辣辣的,更加用力地握紧电话。

“什么?你以前从来没提过。”

“我当时就告诉警察了,可他们没在意。

那天她特别紧张,精神很不稳定,我甚至怀疑她嗑药了——你知道吧,那一阵子许多人都嗑药,但索菲从来没碰过毒品,我很清楚,她不是那种人,她是个好姑娘,最好的。”

他烦躁地说。

他不知道我俩在阿什顿庄园的音乐节上“溜冰”

,对不对,索芙[1]?还记得吗?拜冰毒所赐,那天我们一边看“道基”

乐队表演,一边兴奋地说个不停,最后还产生了幻觉。

那一天,你逼着我赌咒发誓,不把嗑药的事情告诉你哥哥。

我闭上眼睛,回忆起那个夜晚。

你站在“地下室”

夜总会的角落里,看别人跟着《天生滑头》的旋律跳舞。

那天的日期烙印在我的脑中:1997年9月6日,星期六。

当时我在舞池的另一侧和DJ聊天,后来我越过乌烟瘴气的舞池朝角落那边看过去时,发现你已经不见了,消失在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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