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答,而后又摇头,“算了吧,我又不是批评家。”
“没人能像你那样跳。”
她又那样笑起来,“那么久的事情了,我老早就忘了。”
电影放了两个多钟头,他们就那么并肩站着,没再说话,也没拉手。
直到深夜,电影散场,他们随着人流不辨方向地走了一段。
他告诉她,自己就住在附近一家老式酒店里。
她却跟他说再见,离开他朝另一个方向走过去。
他追上去叫她,她没回头,只说:“别让人看见我们在一起。”
他不明白,巴黎根本就没有他认识的人。
“走吧,别让人看见你跟我在一起。”
她又说了一遍,像是在求他。
“为什么?你在怕什么?”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说:“不是我,是你,我不能让他伤害你。”
“谁?”
他抓住她的手臂。
她看着他,没回答。
“EliYork(伊莱·约克)?”
他追问道。
“我只想看看你。”
她轻声说,然后挣脱他的手朝后退了几步,转身穿过人流,折进一条小路。
他紧跟着跑过去,但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很久,也可能只是一瞬,Han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老式四柱床上,没换衣服,床上暗铜色的罩被也没有除去。
他花了很久才弄明白自己身在何处,努力回忆昨晚的事情,却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回到旅馆的,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一心想到外面去,重新走一遍那条路,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之后的那几天,他都在做同样的事情,去那间摄影棚,圣厄斯塔什教堂,以及卡森广场旁的那些小路,花了许多时间在他们重逢的地方找她,结果却一无所获。
因为这种徒劳无功的寻找,他几乎每天都不能准时到场排练。
他知道导演和编舞都对他颇有微词,其他演员都只当他又开始发疯了。
所幸他原本就是行事古怪的人,所以也没人特地来过问。
只有LanceOsler(兰斯·奥斯勒)来找过他几次,但他都故意避开了。
直到那一周的星期五,黄昏时分,他在排练间隙离开剧场,顺着和平路一直走到旺多姆广场上那一长排支着墨绿色遮阳篷的老建筑前面。
他在一扇玻璃门上又看到那个图案,那个花体的“R”
,代表HoteldeRitz(法国巴黎里兹酒店)。
里兹酒店,旺多姆广场的里兹酒店,距离歌剧院不过两条横马路而已,离他住的地方就更近了。
如果她真的住在那里,那么过去的几天他们都离得如此之近,近得可怕,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遇不到。
饭店门口的门卫迎上来说了句法语,见他没有反应又马上换了英语讲话:“能为您做什么吗,先生?”
他不知道要做什么,随口问了一句:“休息室在哪里?我要等个人。”
门卫替他开门,指了指大堂的西面。
他径直走进去,在一个能同时看得到大门和电梯厅的位置上坐了很久。
落日的余晖穿过古色古香的黑色铸铁窗棂照进来,在镶嵌着金线的米黄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浅淡却炙热的影子,时间似乎在他身边飞逝而过,一转眼,天已经快黑了,窗外仿造老式煤气灯样式的吊灯亮起来,再加上路灯和霓虹,整个广场上流光溢彩,像是个什么节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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