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最后结果证明事实的确如此,我也不想公之于众。
我把信放到一旁,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警卫朝我笑笑,点了点头。
“今天怎么样啊,奥利弗?天可真冷啊,是吧?”
“你有烟吗?”
“我还真的有。”
他递给我一支烟,热切地帮我点燃,打算跟我闲聊几句,不过大家都知道我一贯不合群,所以他没一会儿就走开了,让我安静地享受我的孤独。
一切都正如丹尼尔神父所言。
关于我父亲和那个土著女孩的事是真的。
她后来怎么样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脑海中想象着,她穿着一身部落服饰,在非洲的夕阳之下,离开自己的村庄和人生远走他乡,心中想着我的出生就是对她的诅咒。
我时不时会发现自己在为她流泪,更奇怪的是,我还很想念她,很想知道她有没有想过我。
我想到我父亲,想象着在我出生之时,他的百般否认都成了谎言,还在众人面前受到羞辱,我对他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同情。
接着我又想到了劳拉,看到孩子她一定非常困惑。
谁会相信我是孩子的父亲呢?当然不可能是我。
这就是她不能寄给我照片,不能把孩子带回家的原因,在那个年代,这根本就不可能。
她要如何解释孩子的父亲是谁?她一定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当时在爱尔兰中产阶级普遍存在着种族歧视。
之所以没有人承认,是因为从没有人正面质疑过。
在1974年的爱尔兰,我见过的黑人用一只手的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劳拉的孩子对她的家族将是一个大丑闻。
况且,做个未婚妈妈是一回事,做个未婚又有个无法解释的黑人孩子的单身妈妈就完完全全是另一回事了。
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我让她以为自己疯了。
是我杀了她。
今天我女儿安娜丽丝来看我了。
她很漂亮,这一点像她母亲,我猜,应该也像我的母亲,并且从某种特殊的角度来说,也很像我。
我生成一个白人,这算是某种遗传上的意外,但这个女孩绝对是我的女儿,是我和劳拉的女儿。
就在见到她那一刻之前,我都还存有一丝疑虑。
她有着一双清澈的蓝眼睛,身上洋溢着一种活力和使命感,就如同我初见时的劳拉一样,但她通过我,遗传到了我母亲的肤色。
刚见面我们彼此都有些尴尬,我施展着个人魅力,让她放松下来,最后终于把气氛调节得轻松而愉快。
我问了问她的儿子,我的外孙,她给我看了张那个小男孩的照片,照片中的孩子大约两岁,坐在她和她丈夫中间。
孩子脸上洋溢着淘气的笑容,能看出他很快乐。
我很高兴。
我问她是否觉得幸福,她咧嘴一笑,蓝色的眼睛不好意思地看向下方。
她就坐在我对面,看着她紧张地把昂贵的丝质衬衣袖扣反复解开又扣上,我无法再否认摆在眼前的事实。
然而,我可以否认她。
我承认自己跟劳拉很熟,我们大学期间曾经交往过,也曾在波尔多一起度过了一个夏天。
我告诉安娜丽丝她的母亲是个勇敢、美丽的女孩,而且一定非常想自己抚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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