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队长说:“你好久都不出门啦,今儿个也该出去散散心。”
黄胡子斜眼看着鞍具。
“黄胡子,备马吧!”
支队长从北屋里跳出来。
她也跟出来了。
黄胡子垂着头,只有鼻孔里……他好像谁都不看,双手托着马鞍,轻轻地放在红马的背上。
支队长本来就俊,从北屋跳出来时更是拔尖的俊,真是个天上难找地下难寻的出色的好小伙子。
他腰扎宽皮带,大热的天还戴着一副白羊皮手套。
在梨树下,他抬手撕下一个小梨子,咬了一牙就扔掉了。
你说过那天你是去看过赛马的,小老舅舅。
你就是性急。
不是我性急。
你见过一等的好马鞍子没有?
没见过。
那怎么给你说呢?
黄胡子又点燃了一张绿钞票,火苗子,红绿相间的火苗子像小蛇一样沿着钞票的角飞快地往上爬,又烧着了他的手,墙上的壁虎都抖擞起来。
“走吧,今天都去。
黄胡子,你甭克搐脸,我亏待不了你,”
支队长看看坐在门槛上的小老舅舅,说,“小杂种,你也去。”
支队长携着她的手在前,黄胡子牵马在后,我在最后,黄胡子鼻孔里……吸食脑浆,不哕嗦了,狗都不想听了。
厢房里一股烧钱的味儿,烟把蚊子都呛跑了。
那彪人马是与我们同时到达比赛集合点的,人好久不见,见面感到亲热,马也是一样。
你信不信?信不信都由你。
我怎么敢不信呢?
高司令坐骑一匹黑马,这也是一匹龙驹,通体像煤炭一样,只有四只蹄子是白的,号称“雪里站”
。
这匹马远近闻名,年年比赛跑第一。
支队长的红马咴咴地叫着,高司令的黑马和高司令的随从们的马也都咴咴地叫起来。
草地上早就扎好彩棚,是用苇席扎的。
你怎么老是要刨根问底呢?我怎么会知道苇席是从哪里买的呢?你管这些闲事干什么?高司令叫高什么?你混蛋!
我知道他叫“高什么”
?他就叫高司令,大家伙那时都这样叫,到如今我难道还能给他变个名字不成!
他又不是我的儿,我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就是儿子又怎么着,儿大不由爷娘,叫狗叫猫叫野兔子都是他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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