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是他们的根,贾敬是他们的根。
她想到两句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歉意陡生!
“哥哥——”
惜春伸手揽住他。
贾珍却将她推开,惜春摔倒在地,她看见贾珍因爱而妒火峥嵘的脸,那脸像风沙过后的的戈壁一样狰狞。
贾珍发出凄厉如狼嚎的叫声,一点也不像平时温文执礼的大夫。
声音在空旷的灵堂回荡,荡出很远。
他也不怕人听见,这几日,阖府的人都觉得他和疯子差不多了,几乎没有人敢和他说话。
可卿的猝死,惹得众人议论纷纷,他也不打算不让人议论。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秘密,只是平常大家都习惯做着掩耳盗铃的事情。
秦可卿死了,很多事他已经不在乎。
但惜春除外,她的存在带给他的痛苦像钉子生生钉入眼里,并不亚于可卿的离去,他视她为罪孽的化身,耻辱的果实。
惜春出现总让他想起本该随时间覆亡的一切,让他无法原谅。
“贾惜春!
你滚!”
贾珍盯着惜春,吼道。
“你为什么要到东府来?你凭什么来拜祭她?你是我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是她的耻辱,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选择生下你,你这个孽种,你根本就不该生在这世上。
我诅咒你,与你的出身一起消亡,带着你所有的罪,永世不得超生!”
贾珍用力攫住惜春的肩,像要将她粉身碎骨一样决绝。
那样恨,只剩恨。
惜春无言以对。
内心惊惧粉碎。
眼前的男人,灵柩,整个东府都化做张口待噬的巨兽向她扑来。
她缩在地上,恐惧之极却无法喊叫。
此际就是贾珍伸手将她掐死,也再不会有人救她。
他做得出。
而曾经救她的那个人,如今正躺在棺材里。
暗夜里,用双臂抱住自己。
她记得贾母曾经说过,孩子,如果你冷,你害怕,你就自己抱住自己,像你母亲抱住你那样温暖自己。
惜春问:“我母亲呢?我为什么没见过她,她有没有抱过我?”
贾母幽幽地告诉她:“你母亲死了。”
然后缄默不言。
她发现祖母脸上没有了笑容,惜春以后就再也没有问过母亲的事。
从来没有过的人,从来没有过的爱,存不存在都无关紧要,有祖母抱着,有祖母疼爱,是一样的。
惜春不知道贾珍什么时候走的,一切好象从来没有发生。
惜春对前来接她的鸳鸯说,她太困了,跪着跪着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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