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生活中,再也没有什么大的事件了,要说有的话,青虫可以算得一件大事,那一段时间,他确实被吸引了一阵子,随着虫子的死亡,小小骚动也平息下去了,他坐在树下发呆。
然而妻子又提到了一位养蚕人,那个人果真是养蚕的吗?他又怎么知道自己还有这种兴趣呢?他不想和妻子谈,也不想和母亲谈,烦闷起来便往外走。
外面人群熙熙攘攘,机动车弄得街上灰雾冲天。
糊里糊涂地就进了一个卖竹制品的店子,老板娘正在织一件纱衣,头都不抬,聚精会神的样子。
“你有养蚕的打算吧?”
老板娘忽然就开口了,并不看一眼他。
“与那有关的是桑树,我的后院就栽着一棵,你跟我来。”
她起身领着句了,穿过黑洞洞的过道往后面去,喉咙里发出哼哼的声音。
后院很大,很凌乱,养着一些鸡鸭,摆着几个废纸箱,院墙下面确实有棵小桑树,桑树长得不太好,病恹恹的样子。
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她又要他去看她的蚕子,他们又折回来,穿过黑洞洞的过道去了一间阴暗的小房间。
她从五屉柜上头拿下来一个大纸盒,纸盒里放了一些桑叶,爬满了瘦瘦的蚕子,这是些营养不良的蚕,有的一动不动,正在蜕皮,桑叶也不太新鲜。
句了突然一阵恶心,就掉转了头,假装看墙上的相片。
相片上面全是些无精打采的人,又像有满肚子怨气,一个个脸拉得老长,眼神空洞。
“我们生活得并不怎么愉快,”
老板娘在身后说,“可养蚕的确不失为一种乐趣,我知道你已经听人说起过这种工作了,所以今天让你来亲身体验一下,你觉得这盒蚕怎么样?”
“是谁对我妻子谈起养蚕的工作呢?”
“谁?当然是我!
还能有谁!”
“但是她说那人是个男的,而且从未见过,他在街上认出她,提到瓦片山,让我去那种地方,那里漫山遍野全是桑树,鸟语花香,还有雾……”
“哈,有意思,说下去!”
老板娘蔑视地看着他,“那种地方我知道一点。”
“并没有什么,不过随便说说。”
句了闪开了目光。
“你以后要经常来看我的蚕。”
老板娘严肃地皱紧了眉头,“我灌输给你的那些思想,你都要好好消化,尤其要尊重你的母亲。”
“我不明白你的话,”
句了且说且走,“你说得太快了,我的脑子素来有点迟钝。”
“母亲在家中等你呢!”
老板娘朝他的背影大喊。
句了回到家,妻子正在煤气炉子上炒菜,胳膊一挥一挥的,好像在打仗。
“原来那个人是竹器店的老板娘呀。”
他开口说,声音都变了。
“那又怎么样。”
妻子哼了一声,不理他,菜在锅中“嚓嚓”
大响。
“你们合伙欺骗我呀?什么漫山遍野的桑树,宜人的气候,这不是存心……还有妈妈,动不动就说虫子的重要性,专拣这种事说。
我被骗子包围了!”
“你年纪也不算小了,谁能骗得了你?这不是自作多情吗?是你自己愿意的!”
妻子突然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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