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孙多富贵,瓜瓞永绵绵。
西夏分别抄录了,拐另一条路回村,不愿再到南驴伯的坟地去。
到了黄昏,子路从砖瓦窑也回来,西夏埋怨子路没给工匠供应上烟,也没有酒,他们不好好使力,说话又怎么怎么难听。
子路也生了气,就让人去找庆来,要庆来明日去招呼工匠。
庆来一时没来,直到工匠回来吃了晚饭,打着酒嗝儿叼着烟四处歇息了,庆来才来。
子路说:“你干啥去了,脸像个包公!”
庆来浑身是汗是土,衫子剐了个三角口子,直拿袖子擦脸,说:“你们怕不知道哩,今下午人都去太阳坡林子里砍树了!
天神爷,啥叫放抢,我现在算是知道了。
你说说,秃子叔平日蔫驴一样的,走路都要风吹倒,没想那么大的劲,一次竟扛了小木盆粗的一棵!
我逮住风声迟,去弄了三棵,刚刚到屋,脸没洗就来了。”
三婶说:“你买树了,你现在买树又盖房呀还是解板做家具?”
庆来说:“哪里是买树?昨儿夜里,太阳坡的林子被人偷砍了十三棵,今早就传出谁砍了是谁的,就有人去砍了卖给了地板厂。
到后晌一下子去了几十人,齐刷刷的,见树挨个儿砍。”
南驴伯在炕上,脸灰得像土袋子摔打了的,说:“天呀,这林子封起来十来年了,为看护没少花钱,说砍就砍了,疯子迷胡呢?”
庆来说:“他一天疯跑哩,听说在蔡老黑家喝了酒,醉了一天一夜不苏醒。
今晚上我估摸还是有人去砍的,我走的时候,晨堂来正还在那里,他俩心沉,怕都砍了五棵六棵的……庆升也不知干啥去了,他不去砍白不砍,他这瓜头,好事来了就没了他的影!”
三婶说:“可怜咱没个劳力!
……那让人快去找庆升嘛!”
子路说:“砍集体的林子这是要犯法的,别人砍伐让别人砍伐去,咱不要去。
庆来,明日一早你到坟上招呼工匠,多催督点,现在这风水坏了,掏钱请来做活么,倒讲究要吃什么烟,要喝什么酒,风凉话还要说一河滩!”
庆来说:“我明日去。
就这事吧,我先得回去歇下了。”
庆来说完出门就走,西夏一直在灯影里看着庆来,也跟了出来,悄声说:“庆来,领我到太阳坡去!”
庆来只急急走路,听见叫声,回过头来倒有些吃惊了,说“你到太阳坡去?我不去那里的,我得回去睡觉了。”
西夏说:“你哄得了子路哄得了我?!”
庆来就笑了一下,说:“那好,我只领你去那儿,到那儿了我就顾不及了。”
突然眼前闪了一下,西夏看见一个星星从头顶上划过去,拖着长长的光的尾巴,像是过年放的出溜子鞭炮。
西夏说:“流星,流星!”
庆来却说没有看见。
庆来是先回到他家取斧子和绳索,还拿了一大块锅盔,两人从幽黑的窄巷路过时,坡坎拐弯处的白皮松后有呼哧呼哧的喘息声,突然咚地响了一下,什么也没影儿和声。
两人并没有停步,一直走近去,路边的厕所里就嘎地有人在叫了:“庆来!
我以为是谁呢?!”
西夏才看清是晨堂两口,而顺着路沟放着的是一棵巨粗的树干。
庆来说:“晨堂你狠,你要把嫂子挣断肠子吗?”
晨堂说:“咱生了一堆娃,关键时刻顶了屁用哩,鹿茂兄弟们多,尽砍的是大树哩!”
正说着,来正在自家后檐台阶上堆禾秆,大声叫:“庆来庆来,你还去不去?”
庆来说:“做啥好事哩,你声这么大?”
来正说:“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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