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能继续他底学习了。
他开始了和声学底学习,做了不少的功课,现在是完全丢开了。
他没有预先决定他应该学习什幺;他很自然地走近了音乐。
在上海的那几个月里,他投近了它;现在,在孤独的痛苦中,他底强烈的热情抓住了它。
在孤独中,回忆着旷野,被眼前的一切所兴奋,被将来的时代所惊震,更常常的是,被悲凉的情绪和光荣的渴望所陶醉--在深沉的陶醉、深沉的幻想中,他心里有神秘的震颤。
在目前,他底对于政治的关心,除了为动荡生活所必需外,可能的只是由于虚荣。
他不理解它,并不曾思索它;他底全部的政治哲学是:将来是无问题的;过去的是不可复返的。
他觉得生命有神秘的门;神秘的门常常打开,他听见了音乐。
继之而来的是平板的、枯燥的努力,他觉得他是无望的了。
于是他想到投效空军;在悲伤的激怒中,他愿望能够如汪卓伦所希望的,把自己底生命和民族底敌人一同粉碎。
他想他将飞向高空,轻蔑一切,获得光荣。
但他从未想到这个意志会真的实现。
发觉它是虚伪的,他就更激烈地沉浸于孤独的幻想中了。
接着,他脱离了原来的那个时事讲习班性质的团体,正式地加入了合唱队。
他以前的一个月里时常到这个合唱队去,由于自卑的心理,他觉得自己是没有资格加入的。
他成了它底听众--这个听众,比一切听众更严肃。
某个晚上,那个熟识了他的合唱队指挥,不懂得他为什幺站在旁边,请他站到行列里去。
他接过了一份乐谱,唱着男高音。
这个晚上留下了幸福的记忆。
傅钟芬不满意原来的业余性质的歌咏队,要求他介绍她到这个合唱队去。
伴着美丽的傅钟芬在这种于他是神圣的场所出现,于他是一种幸福,同时是一种痛苦。
他们从不曾向别人提过他们底亲威关系,别人无疑地认为他们是爱人。
过去了半个月,天气经常地晴朗,春天来了。
傅钟芬结识了合唱队里的所有的人,蒋纯祖则认识了一个人。
就是说,他有了一个朋友。
对于青年们,有了一个朋友,是一件非凡的大事。
蒋纯祖觉得他是从孤独深渊脱离了。
他觉得过去的生活,是完全的黑暗,现在的生活,是获得了永恒的目标了。
这个朋友叫做张正华,比蒋纯祖大四岁,是一个异常活泼的人;他说他对一切都是乐观的。
张正华虽然能唱很多歌,却不懂得音乐,但有着戏剧的才能--他是属于一个救亡演剧队的。
蒋纯祖以单纯的热爱对待这个他觉得比自己高强而又爱着自己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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