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方面,撒谎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这家伙拿着类固醇、睾丸酮一类的药物当家常便饭来吃,还劝我也吃,但我可不想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
顺便说一句,这家伙不但手背、脚背、胸口、小腹上满是黑毛,连背上都长着。
至于他那杆大枪,让人看了都替他害臊——说实话,我今年只有十六出头,我可不想长这种东西。
我表哥先骗下了公寓管理员的证书,又骗下了公寓的营业执照,然后租下了学校对面的旧仓库,在里面装修房子。
他说,我还是离你近点好,有事找你商量时近便些。
他说自己最近经常一阵一阵地犯糊涂,脑子不管用了,照我看是吃药吃的。
最近一段他住在我这里,每天早上,他拿几十片药,放在捣臼里捣碎,加把麦片用牛奶一冲,就那么吃下去,日久天长哪有不犯糊涂的。
牛奶和麦片都是我买的,他从来就不买。
连方便面他都不买,但却忘不了吃。
他抽我的烟,喝我的茶,牙刷用他自己的,但使我的牙膏。
唯一肯往我这里拿的就是药,而我又不吃药。
我看药他也没花钱买,准是找捡破烂的要的。
捡破烂的什么药都能捡到,要知道有公费医疗。
我表哥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
他还以此为荣,说道:要不然,我就攒出开公寓的钱了?
有关我表哥,还可以说得更多一些:我们经常搭伙干事,他嫌我懒,我嫌他抠,所以总是弄不长。
现在我们处于拆伙的状态:我当我的电工,他跑他的买卖。
但不管他干什么,我还得去搭把手,理由很简单:总共就这一门亲戚。
要是回家亲戚会多些,但我不敢回家——进家门居委会就会找来,抓我去上工读学校,工读学校也是学校噢。
我表哥的房子装修好了,他搬了过来,带着他的家具、杂物,还有六个房客。
家具装在大卡车上,由搬家公司的人搬上楼去,房客装在一辆黑玻璃的面包车上,一直没有露面。
那辆面包车窗子像黑铁公寓的窗子一样,装着铁栅栏,有个武装警卫坐在车里,还有几个站在了周围。
等到一切都安顿好了,才把面包车的门打开,请房客们下车。
原来这些房客都是女的。
有两位有四十来岁,看上去像学校里的教授。
有三位有三十来岁,看上去像学校里的讲师。
还有一位只有二十多岁,像一个研究生,或者是高年级同学。
大家都拖着沉重的脚镣,手里提着一个黑塑料垃圾袋,里面盛着换洗衣服,只有那个女孩没提塑料袋。
她们从车上下来,顺着墙根站成了一排,等着我表哥清点人数。
我表哥搬家那天,北京城里刮着大风,天空被尘暴弄得灰蒙蒙的,照在地面上的阳光也变得惨白。
有两位房客戴着花头巾,有三位房客戴着墨镜,其他人没有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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